“是你……”嶼箏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隨即心覺不妥,施了一禮便道:“見過筠貴人……”
方筠看著白嶼箏一臉倉促急怒的模樣,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卻也只淡淡一笑道:“箏妹妹何時變得這般疏離,在云秀宮時,你喚我筠姐姐,還是如往日那般才顯得親近些……”
嶼箏心有所思,顧不得與方筠多做口舌。只急聲道:“方才沖撞了筠姐姐,還望筠姐姐莫見怪……”說著嶼箏便告辭往前行去。
方筠轉身,疑惑地看向嶼箏,忽然朗聲道:“箏妹妹可是要去太熙殿?皇上不在殿中……”
如她所料,嶼箏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她。方筠盈盈一笑,只道:“隨我來!”
當嶼箏隨著方筠來到馬廄的時候,她不免露出一絲驚詫的神色。但見方筠利落地翻身上馬,便朝著她伸出手道:“皇上一早兒便去了獵苑狩獵,若想見駕,隨我一并前去吧……”
聽到筠貴人這般說,躲在嶼箏身側的芷宛忙低聲阻攔:“小主,不是說沒有皇上的準許,不得踏入獵苑一步嗎?筠貴人也并非不知……”
芷宛說的隱晦低沉,只希望小主明白,方筠此刻力邀她前往獵苑必是另有所圖,若是因為此事被皇上責問,吃虧的總是自家小主。
嶼箏微微仰頭看著馬背上的方筠,但見她颯爽姿態中浮起一絲挑釁的笑意,似是在試探嶼箏。而嶼箏也清楚,芷宛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可此時怒火正盛,她那里還顧得了其他,只朝著方筠伸出手,剛一握住,便被方筠輕松帶上馬背。
低叫一聲,嶼箏急忙抓住了方筠的衣衫。而芷宛則急得大叫,無奈她自幼懼怕馬兒,只急得在原地打轉,卻也近不得前去。
方筠看向芷宛,朗聲吩咐道:“自是回沐晨樓候著你家小主便是!”說罷,她嬌叱一聲,馬兒嘶鳴,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出。只留下芷宛急聲喚著小主的聲音漸漸遠離。
嶼箏何曾騎過馬,只緊緊攔了方筠纖細的腰身,將頭埋在她的肩上,任憑馬蹄急響,風聲過耳。
也不知疾馳了多久,才聽得方筠急喝一聲,劇烈的顛簸減緩,嶼箏這才緩緩抬起頭來,四下一望,卻見身處之地并不像是獵苑。
只見方筠將她小心放下馬背,這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站定在嶼箏身前。
“筠姐姐……這是……?”嶼箏疑惑。
方筠將韁繩握在手中,看向嶼箏,面上已斂去方才的笑意:“獸苑……算是順德行宮里專門馴馬的地方……”
“為何帶我來這兒?”嶼箏話語沉郁,方筠騙了她!
只見方筠緩緩走了幾步站定,才沉聲問道:“你的心,可靜下來了?”
嶼箏微微睜大了雙眼,她不曾料到方筠會這樣問她。卻見方筠無可奈可地搖搖頭道:“依你方才那般不管不顧地沖到太熙殿,雖不知到底所謂何事,卻也料得到定會惹得皇上動怒。”說到這兒,方筠微微一頓:“去獵苑?白嶼箏,你當真覺得我有害你之心?皇后娘娘分明警告過,沒有皇上的準許,嬪妃不得踏入獵苑半步!”
“我并無此意……”嶼箏緩緩說道,然而她卻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場提心吊膽的疾馳中,上涌的血氣的確沖淡了幾分。冷靜下來細想,即便自己這樣沖入太熙殿又能如何?難道就能當著皇上的面,質問他為何這樣對待雪兒姐姐?抑或是質問他,是否將自己當做了第二個雪兒?
心中澄明些許,嶼箏暗暗舒出一口氣來:“多謝筠姐姐……”
“不必如此客套……”方筠打斷嶼箏:“帶你來此處,也并非一點私心也無……”
聽到方筠如此慎重的語氣,嶼箏不免也定定看向方筠。
“白府之中,我娘親落水之事……”方筠緩緩說道。
嶼箏想起當日被方夫人和丫鬟指責誣陷的一幕,只強壓著怒火道:“若說此事絕非我所為,筠姐姐會信嗎?”
只見方筠一雙秋水瀲滟的沉靜雙眸看向她,繼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道:“我信……”
并未料到方筠會如此干脆利落地回應,嶼箏一時有些出神,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但見方筠輕輕撫摸著身側的馬兒,低聲道:“因為我知道舅父的死與江夫人毫無關聯,我娘親只有這一個弟弟,自幼寵愛。舅父過世后,她固執地以為是江夫人害死了他。在白府落水一事,我聽府里丫鬟說起過,卻也知她是在故意為難你。只是箏兒……”
方筠忽然換了稱呼,鄭重其事地說道:“念在我娘親痛失至親的份上,請你原諒她……”說著,方筠竟盈盈一禮拂下。嶼箏見狀,十分吃驚,急忙上前攙扶方筠:“筠姐姐,你這是做什么?”
無視嶼箏的阻攔,方筠行完一禮,這才看向嶼箏道:“我自有一事相求,這件事,不僅關乎到舅父的死,更關乎于江府,不知箏兒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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