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爺楚珩溪看到皇兄緩緩走向嶼箏,心中不免替她捏了一把汗。皇兄的脾性他是清楚的,即便再寵愛一個人,對皇兄而,妃嬪就是妃嬪,是恭順的存在。可偏偏嶼箏在如此多的隨行面前,毫無懼意地駁了皇兄的顏面。
他是皇上,自然不允許妃嬪有任何的忤逆。只怕眼前的女子還不清楚,自己要面對的會是什么?重則喪命,輕則也會淪落冷宮,寥度此生。
正當楚珩溪猶疑著要不要想法子替嶼箏解圍的時候,卻聽得皇上輕笑一聲道:“看樣子朕是白白擔心你了,既然無礙,不如隨朕一并去獵苑瞧瞧吧!”
隨即在眾人的低聲驚呼中,皇上竟將箏順常攔腰抱起,大聲吩咐道:“備馬!”跟在身后馴馬的小太監便急急往獸苑馬廄跑去,但見皇上懷中攬著箏順常,便朝著眾人吩咐道:“擺駕獵苑!”
嶼箏本做好了被皇上責罰的準備,卻不料皇上竟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抱起,大步朝前行去。就連一側的方筠也不免露出了十分驚訝地神情,雖知白嶼箏是皇上的新寵,卻不知皇上竟寵溺她到此等地步。
盡管眾人無一不驚,無一不嘆。可嶼箏卻毫無喜色,她默不作聲地端詳著皇上剛毅冷峻的側臉,心里卻清楚,皇上此番行徑,無疑是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她知道,皇上這樣做,無非是在向三王爺宣告著什么,但皇上卻忘了,這后宮中還有多少千絲萬縷的羈絆。
不做掙扎,嶼箏只用皇上一人聽得清的聲音輕聲道:“皇上如此,是要置臣妾于死地嗎?”
朝前大步行去的楚珩沐微微低下頭來,看著懷中那雙明亮的清眸:“終于肯看著朕了?你倒是說說看,朕如何置你于死地?”
嶼箏微微垂首,沉聲道:“皇上這般,只怕傳到太后和皇后耳中,責備臣妾持寵而嬌、狐媚惑主……”
聽到嶼箏這般說,楚珩沐便知道她意在借后宮爭斗讓自己放手。可身為帝王,既然做了,又有何懼怕,更何況他在嶼箏的口中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太后!太后又能如何?他楚珩沐可以放任淳佳在宮中自生自滅,但卻沒說保護不了自己所愛之人……
所愛之人,當這個念頭在楚珩沐心里升騰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腳下一頓,攬著嶼箏的雙手不免微微一松。突如其來的停滯亦讓嶼箏也吃了一驚,下意識地伸手攥住了他的前襟,生怕摔落下去。
楚珩沐回過神,攬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便沉沉一笑:“你該知道朕為何如此,不過你自是安心,有朕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便是……可前提是……”楚珩沐又將嶼箏攬緊了幾分,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只屬于朕一人……”
這是皇上最初也該是最后的警告,嶼箏終于知道,眼前的男子本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簡單。溫柔淺笑只是表面,殺伐果決和強烈的占有,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情緒煩亂間,被皇上小心翼翼地置于馬背上,隨即便見皇上扯住韁繩,身形利落地躍上馬背,將她攬在了身前。
厲喝一聲,馬兒便疾馳起來。嶼箏本以為會如方筠策馬疾馳那般顛簸,不免伸手出緊緊握住了馬鞍,卻很快察覺到皇上將她緊緊周護在懷中,雖是顛簸,卻十分安全。
出了順德行宮往西南方向行去,便是獵苑。方圓幾百里之內,都是獵苑的范圍。此處山高林密,亦有不少鳥獸棲息其中。獵苑中有一處空地,偏生矮草,此處搭了林臺,亦有侍衛把守,似是休憩之地。
皇上策馬行至林臺前,將嶼箏放在林臺上,便笑道:“在這等著朕……”說罷便驅馬朝著三王爺一行而去。
方筠緊隨其后,只是略有些擔心地從馬背上回過頭看著嶼箏。此處雖有侍衛把守,可說到底也是獵苑,野獸出沒是常有的事,皇上將嶼箏放在此處,若是有什么萬一,對于沒有武功的嶼箏而,無疑十分危險。方筠不明白,皇上為何要待嶼箏來獵苑。
然而正在思量間,卻聽得皇上喚道:“筠貴人!”
不敢耽擱,方筠打馬上前,便見皇上笑道:“方箜銘的箭法讓朕記憶深刻!你可莫要讓朕失望才是……”
“臣妾遵旨……”方筠應道。
楚珩沐不免微微一笑,方筠不同于其他妃嬪,因得是方箜銘的女兒,自幼文武雙習,較之眾多男兒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分明是可塑將才,卻可惜是個女兒身。
斂起內心的惋惜之情,楚珩沐看向一側的楚珩溪道:“三弟,自你離京三年,朕有許久不曾與人好好比試了。今日你自是大膽放開手,朕定不會輸你……”說罷,楚珩沐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便豪放的厲喝一聲,催動馬兒入林。
楚珩溪看著皇兄絕塵而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絲異樣。他陪伴皇兄狩獵多年,清楚地知道皇兄從不在狩獵一事上與他計較高低輸贏。可今日皇兄卻一反常態,頗有志在必得之勢……楚珩溪微微側頭,朝著林臺上的嶼箏悄然瞥去一眼,心下便明白了幾分。于是厲喝一聲“駕!”便挽著強弓,朝著皇兄追去。
見狩獵一行絕塵而去,嶼箏這才嘆了一口氣,緩緩坐在放置于林臺的椅上。陽光從高大茂密的樹葉間散落下來,在臉上和身上投下點點光斑。聽到漸行漸遠的策馬聲,整片獵苑漸漸顯得靜謐安和起來。只有翠鳥的叫聲遠遠近近地傳來,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