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箏看向姐姐嶼璃,笑的意味深長:“妹妹前來不過是想跟姐姐道聲謝罷了……”
“道謝?”璃容華面露疑惑。
卻見嶼箏掩面淺笑:“說起來,此事拖得太久,妹妹本欲去謝過林姑姑,可瞧著如今已是姐姐宮里的人,自是該來謝姐姐才是!”
說著嶼箏便將視線落定在一側侍奉的林凜身上。與青曇不同,林凜到底是入宮侍奉多年,這禮面上的事自然要周盡許多,但見她唇角帶笑,福禮輕道:“奴婢不知良貴人所指,還請良貴人明示……”
嶼箏似是料到林凜有此一說,只不緊不慢的說道:“當日本主入宮時,幸得林姑姑救急。如今那件湖藍色并蒂蓮的織錦裙,本主還留著。”說著,嶼箏看向璃容華:“那裙角的刺繡倒是十分出眾,就當是姐姐送予妹妹的禮物,改日拿給皇上瞧瞧才是……”
璃容華聞聽此,略顯疲憊地倚在榻上:“林凜,可有此事?”
林凜淺笑著應道:“回小主,奴婢并不知良貴人所說之事,自是不明白良貴人的意思……”
嶼箏緩緩起身,扶了青蘭的手道:“不明白也無妨……只怕這幾日皇后是要徹查錦香殿了,姐姐大可猜猜,當年淳貴人的衣裳妹妹現下倒是收在何處……”
嶼箏這番話說的意味深長,隨即便款款轉身意欲離去,走了幾步,復又回過頭,瞧著琴月軒內瑞獸三足鼎的香爐裊裊生煙:“我若是姐姐,便不會用這般濃香。要被皇上撞見起了疑心,姐姐處心積慮謀劃的事豈不要露出馬腳?姐姐自是無謂……”嶼箏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可不要連累父親和兄長才是!欺君!那可是滅門的死罪!”說罷,嶼箏翩然離去。
片刻之后,青曇慌忙用茶水撲了鼎中香粉,便聽得嶼璃的斥責赫然響起:“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本主要你們還有何用?!”
林凜見此情形,急忙安撫:“小主莫急,那良貴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虛張聲勢!”璃容華怒喝一聲,從榻上起身:“本主何曾見過她那般模樣,在白府時,不過是個只會在兄長面前撒嬌使性子的小丫頭罷了。可你瞧見她方才那模樣了嗎?分明是知道了!”說著璃容華朝著青曇厲聲喝道:“還不趕快去找!若是淳儀皇貴妃的物什在琴月軒被尋了出來,如何是好!”
“小主莫慌,良貴人今日來的目的就是要讓小主自亂陣腳。可是小主仔細想想,即便良貴人知道了這一切,她有何證據?皇上也不會因得寵幸她,便聽她空口白牙的說上一通。更何況,她即便不顧及小主,卻也總歸是顧及白大人的……”林凜說完這番話,璃容華仿似才松了一口氣,重重落座。
林凜輕揉著璃容華的肩,沉聲道:“如今小主要做的,便是重得圣寵……”
從琴月軒歸來,嶼箏顯得十分疲憊,她倚在榻上,察覺到自己的雙腳已有了些許浮腫。
“芷宛,要你去打聽的事如何了?”嶼箏語帶急切。
但見芷宛上前應道:“回小主,奴婢已經打聽到了。莫護衛傷了眼睛,如今尚在簡太醫處醫治,不曾當差……”
“可有法子傳了他來?”嶼箏問道。
芷宛又應:“如今莫護衛并不當差,自是不能隨意出入后宮。小主若要見他,何不求了皇上?怎么說,莫護衛也是為了周護小主受的傷,小主一向心善,皇上定會體諒的……”
桃音聞聽,自是知道嶼箏擔心著顏冰少爺,或許有更重要的事要與顏冰少爺相談,故而在一旁請命道:“小主若是有所顧及,不如奴婢前去瞧瞧,也是替小主盡這份心。”
“如此再好不過……”嶼箏心領神會,只吩咐了些賞賜叫桃音一并帶去。她知道顏冰哥哥用不了這些東西,可總該做出些樣子來,掩人耳目。
“小主……”青蘭在一側將皇后賞賜的幽曇香遞了過來:“這香……”
嶼箏接過琺瑯嵌珠的盒子輕嗅,一股清淺卻持久的幽香緩緩逸散,連一側的芷宛都忍不住贊嘆:“好香……”
嶼箏淡淡一笑:“果然是佳品……”隨即卻遞給青蘭道:“先收起來吧……”
雖說早已決定了腹中孩兒的生死,嶼箏卻下意識地保護著他……輕嘆一聲,嶼箏自是想起了素未謀面的娘親,然而短短一瞬,她像是被雷擊一般,瞬間呆在那里,手腳冰涼……
察覺到她的異樣,青蘭連忙問道:“小主怎么了?”
卻見嶼箏顫抖著看向她,似是不可置信的說道:“青蘭姑姑,這香……是不是和娘親屋中香爐里殘留的味道十分相似?”
青蘭聞聽,也顧不得這幽曇香是否為上上佳品,只打開琺瑯嵌珠盒,用指甲挑出些許輕嗅后,臉上亦是變了神色:“不錯,的確十分相近!“
嶼箏心中頗感疑惑:這樣的尚品怎會與娘親屋中的香粉如出一轍?思及至此,心中隱約有了不祥之感,故而吩咐芷宛:“去司藥處,傳遙羽來,就說本主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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