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箏緩緩躺下身來:“你也覺得此事是璃容華所為?”
“不是她還能有誰?主子入宮前的事,除了她這個做姐姐的,還有誰能知曉的這般仔細。況且之前翡翠手鐲被浸藥之事,她自是沒能扳倒主子,如今還不知心里盤算著什么主意呢……”芷宛對璃容華甚無好感,說起話來自是毫不客氣。
嶼箏閉上眼,唇角溢出一絲淺笑:“打什么主意都不要緊,尉貴人有句話倒是說的分毫無差,腹中這孩子來的是時候……”
次日清晨,嶼箏由芷宛攙扶著款款行入清寧宮。朝著座中皇后盈盈一禮:“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座中皇后淺笑:“芙沅,快扶良貴嬪起身……”
見嶼箏緩緩落座,皇后才道:“你和尉貴人懷有身孕,卻還能想著來給本宮請安,本宮已是很高興了……都是自家姐妹,這些個禮數能免則免吧……”
“謝皇后娘娘……”嶼箏柔柔應道。
話音剛落,便聽得殿內一個聲音酸澀響起:“妹妹當真是好福氣……這都見了紅,還能保住龍嗣,可見真真兒是福澤深厚。”
說話的人正是璃容華,數日未見,她臉上的光彩褪去不少,面容略顯倦怠,唯有眼中灼灼恨意絲毫未減,反而更甚。
“那是自然……”尉貴人看了嶼箏一眼,便淺笑道:“姐姐身子強健,尚居邀月軒時,便將在宮外之事閑話于妹妹來聽。如今想來,只帶了貼身侍婢和小仆,便能從允光到上京。換做妹妹我,是萬萬不敢想的……”
“誰說不是呢……”嘉妃亦是接過話道:“這路途兇險豈是女子單薄之身能抵擋?可見貴嬪妹妹實乃女中豪杰……”
嶼箏靜默不語,往日里,嘉妃與璃容華也是水火不容,可如今卻也一唱一和,倒是坐在嘉妃身側的蓉嬪,臉色冷僵,似是有怒火積心卻無處發泄。
“聽聞貴嬪妹妹這一路上還與強匪纏斗,倒是說予眾姐妹聽聽,也好解了眾人好奇之心吶……”嘉妃掩面淺笑,雙眸卻冷的不帶一絲感情。
宮里的謠,皇后自然也聽了不少。間或向皇上提起,卻只換來皇上一臉薄怒:“朕以為皇后居中宮之位,必該是平息了那些流,怎么卻也置身其中?”
瞧皇上那意思,似是根本不將這般折損天威的流放在心上。皇上既是不在意,那無論什么樣的流也只能是風過無痕……
“好了……”皇后斂去了笑意,正色道:“你們不必個個卯足了勁給良貴嬪難堪,有能耐的自是好好侍奉皇上,似她一般為皇上綿延子嗣才是……”
在座眾嬪妃臉色一沉,便齊聲道:“臣妾受教……”
“罷了,今日本宮身子不爽利,你們且退下吧……”皇后話語落定,眾妃嬪起身:“臣妾告退……”
看著眾人離去后,空蕩蕩的清寧殿,皇后緩緩嘆了一口氣。
“娘娘,近日暑熱,奴婢瞧你沒什么胃口,不如傳太醫來看看吧……”芙沅擔憂的說道。
卻見皇后擺擺手道:“不必了……替我更衣去玉慈宮給太后請安吧……”
玉慈宮中,太后一身壽字紋祥云蜀錦衣,凌云髻上挽著一支翡翠通雕鳳頭簪,從窗欞子里透過的光線,均勻灑落在她的臉上,看上去竟也不似她那般年紀,倒只覺膚潤光滑,十分年輕。她懶懶看向跪在身前請安的嶼箏,半晌才松口:“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不必行大禮,起來吧……云竹,賜座。”
“謝太后。”嶼箏緩緩起身,落座之后才看向太后道:“臣妾數日不曾向太后請安,如今看到太后安康,臣妾也安下心來。”
太后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難為你還惦記著哀家,你這身子可要緊?”
嶼箏盈盈淺笑:“多謝太后關懷,臣妾已無大礙……”
“嗯……”太后緩緩點頭,臉上的笑意卻變得意味不明起來:“良貴嬪,你未免太叫哀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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