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冰神色微微有所動容,他沒有想到皇上會如此直接地說出嶼箏是他的軟肋。但見楚珩沐走近他沉聲道:“既然箏兒替你隱瞞,朕自然不會去過問。但朕要你留在嵐靜殿,周護(hù)箏兒的安危,你這個做兄長的總能做到吧……”說罷,楚珩沐歉疚一笑:“朕倒是忘記了,你這只眼便是為了周護(hù)她才會……還有此番從太液池中救起她亦是你的功勞……”
顏冰屈膝跪倒在地,沉聲應(yīng)道:“微臣不敢居功,即便不是皇上吩咐,微臣也會拼盡全力周護(hù)娘娘周全……”
楚珩沐緩緩點(diǎn)點(diǎn)頭:“朕信你,既是如此,朕要問你一句,當(dāng)日箏兒落入太液池,你可曾察覺什么異樣?”
顏冰神色一凜,思慮片刻,略有猶疑的說道:“微臣的確察覺出異樣。那日微臣途徑太液池邊,聽見落水之聲,縱身躍入,微臣才察覺落水的正是貴嬪娘娘,而微臣也隱約看見,池底似乎有人……”
“有人?”楚珩沐微微皺眉。
“是……”顏冰復(fù)又應(yīng)道:“常人失足落水,總會有掙扎之相,可貴嬪娘娘卻徑直往池底墜入,微臣猜測,只怕早有人埋伏在太液池中,拖拽著貴嬪娘娘往池底而去……”
楚珩沐聞聽,狠狠握住了拳:“你是說,箏兒落水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正是如此……”顏冰應(yīng)道。
指骨被楚珩沐捏的咯咯作響,半晌之后,他強(qiáng)壓著怒氣道:“朕知道了……今日朕便調(diào)遣一眾侍衛(wèi)守護(hù)嵐靜殿,皆由你來管束。待一切結(jié)束之后,陸雪兒的死,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微臣領(lǐng)旨……”顏冰垂首應(yīng)道,他雖不知宮內(nèi)會發(fā)生什么,但他清楚的感知到,這是一場腥風(fēng)血雨的戰(zhàn)斗。
嶼箏的病逝在半月之后方才安定了下來,雖說青蘭芷宛刻意瞞著,可璃容華總是借著探望之由,多多少少灌了些耳風(fēng)給嶼箏。
這日見嶼箏氣色好了些許,璃容華又坐在嵐靜殿中淺笑道:“如今也不做位分高低之爭,便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掏心掏肺地說些話于你聽……”
一側(cè)的桃音聽到嶼璃這話,自是怒氣沖沖,壓低了聲音向青蘭道:“何時見她來的這般殷勤了?如今也不知打什么主意?”
青蘭瞥了桃音一眼,示意她不要賭氣。
桃音的話璃容華自是聽到了,可卻只是淡淡一笑,又對著嶼箏道:“妹妹這一病倒是顧不得他事,可皇上守著妹妹好些日子,這前兩日才復(fù)了早朝,妹妹可知朝中流四起,都說妹妹是……狐媚惑主……”
嶼箏倚在榻上,尚顯虛弱的看向璃容華道:“姐姐如今將這些告知本宮意欲為何?是不是狐媚惑主,皇上心里自有分寸。皇上是明君,自然分得清江山與本宮孰輕孰重。若說皇上荒了朝政,左不過是因得本宮失了孩兒。姐姐亦是受過喪子之痛的人,這個中滋味想必姐姐再清楚不過了……”
璃容華見嶼箏又拿她當(dāng)日假孕爭寵之事回敬過來,自是訕訕閉了嘴,頗顯不悅地說道:“瞧著妹妹也乏了,那便好生休息吧。指不定日后還有什么大風(fēng)大浪在等著妹妹你呢……”
說罷,嶼璃款款起身離去。
桃音氣呼呼地行到嶼箏身邊,朗聲道:“主子莫和她一般見識,她這是得不了皇上的恩寵在嫉妒主子呢!”
嶼箏微微皺起眉頭道:“皇上有幾日不去早朝?”
青蘭略一回想便道:“主子嘔了血之后,又昏睡了十日,皇上他……”
“十日未早朝……”嶼箏喃喃:“怪不得說本宮狐媚惑主,只怕不止是璃容華,闔宮多少雙眼睛只盯著本宮的嵐靜殿呢……”
青蘭眉間浮現(xiàn)一絲憂慮,一側(cè)的桃音卻不以為然:“主子受了這般苦楚,皇上憐惜主子,自是要陪著主子才是!”
嶼箏緩緩搖搖頭道:“你哪里知道,寵冠六宮自是有皇上疼惜,可皇上的疼惜卻抵不住這宮里的招招利劍啊……”
撫摸著自己平坦的腹部,嶼箏的恨意油然而生,她知道不能再被皇后左右生死。她要將一切的秘密都揭開,為自己早夭的孩兒討回一個公道。
輕咳幾聲,嶼箏看向芷宛道:“傳李太醫(yī)……”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