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拓拔雄將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定在嶼箏的身上:“我一直疑惑,議和之事,分明可以得到更多……可他唯獨只要你……不過如今我倒有些明白,大汗為什么會如此在意你。你不該是困在這宮中的金絲雀,而應是翱翔在云胡浩瀚天際的大雁……不過至于雪狼,那是大汗所托,我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恕難向汗妃說個明白……”
嶼箏面色微冷,只沉聲道:“妾身此番來,并非一定要問明此事。既然王爺直不諱,妾身也便無什么可追究。選定汗妃,不過是早有預謀而已。妾身好奇的是,云胡大汗到底許下什么,竟讓皇上應允議和之請?”
拓拔雄微微一怔,似是沒有料到嶼箏會有此一問,可隨即笑意繼而覆蓋他的面容:“既然汗妃想知道,為何不親自去問問皇上呢?畢竟眼下,你的身份仍是他的嬪妃……”
“問皇上?王爺覺得以妾身現下這廢黜之身,皇上可一一相告?況且后宮妃嬪不得干政……”嶼箏沉著應道。
不料拓拔雄將身子微微前傾,近了嶼箏些許道:“那么汗妃為何覺得本王便可如實相告呢?”
“王爺有所求,妾身亦有所求。既然如此,想必助妾身弄明白現下情形,也未嘗不可?”嶼箏淺然一笑。議和?汗妃?天定?不過都是借口。她雖不知道拓跋闌在打什么主意,可卻隱隱猜測到,他絕非只是需要一個汗妃那般簡單……
“有趣!有趣!”拓拔雄忽然大笑著起身,那笑意似是止不住地從他喉中溢出。
嶼箏絲毫無驚,只靜待著拓拔雄的笑聲平息。拓拔雄漸漸斂聲,轉而看向嶼箏道:“汗妃是明白人,我便不做虛。此番議和之請,大汗的誠意便是,將降于云胡的北地慶王交予皇上處置……”
“北地慶王……”嶼箏微微皺眉,她并不清楚到底是何人,但略一淺思,便試探著問道:“此人可與漠城失守有所關聯?”
拓拔雄一愣,終是斂了笑意,緩緩點點頭:“不錯!若非是他投誠,漠城便不會斷了供給,我們也不可能那么快破城攻入……”
“原來如此……”嶼箏沉聲道,旋即她起身:“多謝王爺如實相告……”說罷便轉身意欲朝著清韻樓外行去。
“這便要走了?”拓拔雄朗聲問道。
只見嶼箏緩緩回眸,鬢發上一朵淡藍色的海棠花簪溫潤如水,更襯得她眸光瀲滟:“我自會讓王爺有所得,不過那也是回到云胡,面見大汗之后的事了……”
拓拔雄淡淡一笑,只兀自看著嶼箏緩緩行出清韻樓。
莫那婁恭送汗妃離去,便轉而入得樓內,低聲問道:“王爺,汗妃前來,所為何事?”
拓拔雄眸光冷熠:“瞧著吧……咱們倒是能看一出好戲……”
莫那婁不明所以,只抬手摸著后腦勺,一臉茫然地望著汗妃遠去的背影……
卻說嶼箏離開清韻樓,款款往傾云軒行去。還未至傾云軒,便見太監宮婢們匆匆奔走著,見此情形,芷宛急忙拽住身旁行過的一個宮婢問道:“出了什么事?”
那宮婢見到嶼箏,急急行了一禮道:“回小主,傾云軒出事了……”
還未等她說完,嶼箏便急急邁開步子朝著傾云軒行去。方一踏入殿院,便見有幾個道士在院中設壇做法,而方筠則被幾個宮婢強摁在椅上,神情瘋癲。坐在廊下看著眼前這一幕的,則是神色凝重的皇上與皇后。
嶼箏見狀,便上前朝著二人行禮。只見皇上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挪開視線,落定在方筠的身上。倒是皇后,意味不明地瞪視著她半晌道:“你不在嵐靜殿待著,跑到此處來做什么?難道不知自己現在是何等身份?”
聽到皇后這般厲聲語,嶼箏神色卻并無波瀾,只是拂禮輕聲應道:“臣妾自入宮便與筠良媛交好,自聽到方將軍殉國的消息,便很擔心筠姐姐,故而前來一探,不曾想……”
說著,嶼箏便擔憂地看向院中的方筠,但見她在椅中掙扎著,口中不知低喃說著什么,那道士持劍做法之后,忽而轉身,行到皇上面前回應道:“回皇上,此位小主乃被冤魂纏身,如今只有尋到這冤魂所來之處,才能解除小主身受的痛楚。貧道斗膽相問,小主家中可有枉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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