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淡淡地一句,便讓明落蘭整個(gè)人都呆在那里,她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眼前身著明黃龍服的男子:“所以皇上是刻意說予臣妾聽的?!那……”
“不錯(cuò)!”楚珩沐打斷明落蘭的話:“可朕沒想到的是,你當(dāng)真派人去明相府傳遞消息……”說話間,楚珩沐的眼中浮現(xiàn)一絲惋惜之情:“朕原以為,你并未置身其中,看來,是朕想錯(cuò)了……”
“皇上!皇上!”聽聞此的明落蘭急急伸手拽住楚珩沐的衣角,然而卻并非為自己求情:“皇上怎么處置臣妾,臣妾也絕不會(huì)有半句怨!淳儀皇貴妃的確是臣妾所害,是臣妾心生妒忌,不擇手段地爭(zhēng)寵。可是皇上不能僅憑這一面之詞,便降罪于臣妾的父親。臣妾的父親絕不會(huì)做出謀害先帝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更不會(huì)與北地慶王勾結(jié),為害國(guó)民!”
楚珩沐任由她拽著衣擺懇求,眉頭深皺間,他長(zhǎng)長(zhǎng)嘆了一口氣:“若無確鑿證據(jù),朕又怎會(huì)輕易降罪于明卿?怎么說,他也勤勤懇懇輔佐了先帝大半生。可如今他起了叛亂之心也是事實(shí)……來人……將明紫儀壓入大牢,務(wù)必細(xì)致審訊……宮婢芙沅發(fā)落至暴室訊問,至于皇后……幽禁清寧宮……”
下了旨意后,楚珩沐緩緩俯下身來,貼近明落蘭耳畔,低語(yǔ)道:“朕知道,你的心一直在三弟那里。因得三弟,你才恨極了朕。所以朕不怪你……至于明相,若他接到你的密信,就此便滅了心中惡欲,朕自然會(huì)從輕發(fā)落他。可若他沒有,你也不要怪朕……”
隨著楚珩沐的尾音落定,明落蘭只覺得自己全身虛脫。拽著皇上衣擺的手,瞬間便滑落在冰涼的地面上,腕間一只青翠欲滴的翡翠手鐲發(fā)出“鐺”一聲脆響,被磕裂開來,斷成兩瓣。
“皇上起駕!”謹(jǐn)?shù)鲁偷穆曇粼诿髀涮m耳邊嗡嗡作響,明黃的身影在淚眼迷蒙中轉(zhuǎn)身離去。清寧宮的殿門開啟,足音消失在盡頭……
就在明落蘭愣神之時(shí),卻見嶼箏款款上前,輕然跪在她的面前,直視著她。明落蘭瞬間便睜大了眼睛,讓淚水消失在眼中,厲聲喝道:“怎么?是要在本宮面前耀武揚(yáng)威嗎?箏常在真是好手段!都已經(jīng)被打入冷宮,卻有本事成了云胡的汗妃,誰都動(dòng)你不得!本宮不得不佩服……”
嶼箏只是靜靜看著她,淡淡接過話:“淳儀皇貴妃和心越妹妹的死,臣妾自然要向娘娘討個(gè)說法,至于明相大人所做的一切,臣妾相信天道輪回,報(bào)應(yīng)不爽……”說到這兒,嶼箏抬頭看向明落蘭身側(cè)的侍衛(wèi),但見他們識(shí)相地松開皇后,朝后退了幾步。嶼箏便微微朝前傾了傾身子,遮手耳語(yǔ):“明相大人怕是很早就想要了王爺?shù)拿伞豢上ВB娘娘您都不知道,王爺?shù)乃兰幢悴皇悄锬锟桃饧薜溣诔兼罱K還是要?dú)w咎在臣妾的頭上……”
明落蘭瞪大了雙眼,唇角輕顫:“你到底……到底是如何得知……”如何得知是本宮的父親害死了王爺?這樣的話,總是哽在明落蘭的喉中,難以傾吐。
嶼箏卻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輕聲道:“明相大人早有謀害王爺之意,可臣妾到底是早了一步,能讓王爺少受些苦楚,也是好的……”
“果然是你!”明落蘭驚愕之余,帶著咬牙切齒地恨意看向嶼箏。卻見她神情沉和地迎上了自己的視線。
“娘娘……一念生死,娘娘又可知這是王爺自己所選擇的歸宿。他也說過,若有這么一日,便讓臣妾告訴娘娘一句話:感念情深,心之所安,且忘勿念,好自珍重……”嶼箏說罷,略一沉吟,隨即緩緩起身,與一側(cè)的方筠攙扶著離開清寧宮。
明落蘭看著周圍的侍衛(wèi),遣散清寧宮服侍的宮婢和太監(jiān),卻獨(dú)自呆坐在原地,仿佛還在回味嶼箏悄然落在耳邊的最后一句話:“臣妾所做無怨無悔,娘娘一意孤行,又怎會(huì)知道,天地之大,即便沒有相見一日,也可天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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