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雄急忙上前,將慕容靈攔住,厲聲喝道:“你瘋了么!這樣只會讓積雪都涌進來,你若想即刻殞命此處,便繼續挖吧!如此一來,陪在大汗身邊的只會是她了!”
仿佛是驚雷一般,慕容靈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雙手慢慢在雪中收緊,刺骨的冰涼襲來,她竟是難以克制地低泣起來。
一口涼氣沁入拓拔雄的心脾,他遲疑許久,終是挪了挪步伐,將慕容靈輕然攬在了懷中。像是安撫著孩童一般,他輕然撫摸著慕容靈的發,那上面沾滿了細碎的雪粒,顯得冰涼異常。
而慕容靈也沒有再掙脫,只是倚在他的肩上放聲大哭起來。這許多年來的委曲求全、無能為力,都盡在此刻隨著淚水肆意流淌。
冰涼的氣息混合著慕容靈身上清淺的香氣,拓拔雄用力擁緊慕容靈。眉頭擰成川字,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而在慕容靈耳邊低語:“不如……跟我走吧……”
慕容靈猛然止了哭泣,推開拓拔雄,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拓拔雄看著慕容靈淚眼凄迷,雙唇亦是被凍得青紫,心中滿是疼惜。那若有似無的痛,從他的心扉緩慢蔓延開來。心神一動,他竟是不計后果地朝著慕容靈的唇上吻了下去。
微涼相觸的一瞬,慕容靈早已忘了有所反應。面前那男子,鄭重而綿長的吻緩緩落下,猶如他此時環繞著自己那溫暖的雙臂,將她輕柔包裹,讓她忘記了一切……從他的唇瓣傳來的疼惜和珍視,輕柔灑落……
直到拓拔雄不舍地離開慕容靈的唇瓣,結束了這個看似綿長實則短暫的輕吻。慕容靈才怒睜著一雙杏眼,厲聲大喝:“拓拔雄!混蛋!”
然而慕容靈揚起的手,卻未能落在拓拔雄的臉上。反而被拓拔雄伸手禁錮住手腕。只見他默然注視著慕容靈,許久之后,才帶著一絲回憶的意味輕然說道:“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云胡的草原上,還很小的你穿著一襲緋紅裙羅,追趕著一只小羊,輕笑著跑向王帳……也許就在那時,我暗暗告訴自己,等我長大,承繼汗位,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成為云胡的可敦……靈兒,你該知道,我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這汗位無論是我還是闌來承襲,也都尚可。但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他……如果能讓你永遠保有那日初見你時的笑靨,沒有汗位又如何?”
慕容靈睜大雙眼,聽著拓拔雄娓娓道來。在她的心里,眼前這男子,是云胡的王爺,闌的兄長,亦是她的兄長。她從未想過,這個她總以為城府頗深的男子,竟會藏了這樣的心思……
“你……有什么企圖?難道是為了汗位?”慕容靈不敢相信這一切,用力的手掌徒然松下了勁,沖口而出的卻是對拓拔雄一貫的質疑。
“汗位?”拓跋雄眸光一閃,唇角又浮現一貫的淺笑:“我若當真在意,你以為就憑闌,便能從我的手中奪走汗位嗎?我說過,我只想看到你的笑。如果他不能給你,那我便要帶你走!你……可愿意?”
慕容靈怔怔望著拓拔雄,隨即緩慢卻堅定地搖搖頭:“不!我不會離他而去。這一生,我愛著的,只會是他!”
一絲苦澀從拓拔雄的眸中蔓延開來,唇角的笑意也帶了幾分自嘲:“是啊,我早該明白!”
話語落定,但見拓拔雄從腰封中取出一支冷煙火,隨即朝著頭頂狹長的縫隙打去。只聽得一聲輕響之后,冷煙火竄出石壁縫隙,在天空中轟然炸裂。隨即他便雙手抱在身前,閉目倚在石壁上,冷聲道:“等等吧,很快會有人來……”
說完這些,拓拔雄便似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理會慕容靈,他沉默著合目而歇,靜靜等待著。然而慕容靈卻看著他那張與拓跋闌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察覺到唇邊漫過的灼熱……
半晌之后,雜亂的聲音從遠至近,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繼而莫那婁的聲音便響起:“大汗!此處有石縫!冷煙火是從這里打出來的!”
慕容靈一個激靈,便急急朝著石縫大聲叫道:“來人!來人!”
很快,堆在石縫前的積雪便被眾人清理干凈。當白光闖入慕容靈眼中的一霎,她便徑直朝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撲了過去:“闌……”
拓跋闌將慕容靈擁在懷中,柔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兒……”他的視線越過慕容靈的頭頂,看向石縫之中,但見兄長倚在石壁上,雙目輕合,一動不動。
莫那婁見狀,急忙擠入石縫中輕喚:“王爺!王爺!”卻不見拓拔雄有所動靜。待他看清王爺凍得青紫的臉頰,聲音都變了調:“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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