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慕容靈便推搡著她朝著沙沼之處行去。當更近地站在楚珩沐對面時,慕容靈將手中的彎刀緩緩從嶼箏的脖頸處抽離。手下的人則推搡著懷抱穆蘭的芷宛朝前行去。
慕容靈跟隨著嶼箏的腳步,始終將她控制在自己伸手所及的范圍內。她看向楚珩沐厲聲喝道:“把繩索拋過來!”
話語剛落,那些拉扯著云胡將士的繩索紛紛從敵軍的手中脫離,用力拋了過了。慕容靈率領的手下見狀,紛紛上前接住繩索。與此同時,又有幾根繩索如靈蛇一般蜿蜒而來,準確地纏上嶼箏和芷宛的腰身。
但聽得慕容靈一聲令下,眾人便合力將陷在沙沼中的將士們拉拽了出來。而嶼箏和芷宛則被繩索拉扯著飛身而起,越過那片旋動的沙沼,穩穩落在了楚珩沐和白嶼沁的面前……
“嶼箏!”白嶼沁自是顧不得其他,只急急奔上前來,抓住嶼箏的雙肩,仔細查看著她脖頸處的傷口。
驚魂未定的嶼箏聽到穆蘭嚎啕大哭,忙推開了兄長,從芷宛手中接過穆蘭,緊緊攬在懷中,繼而戒備地看著皇上……
這樣近的面對著眼前年輕的君王,嶼箏發覺,眼前的楚珩沐已不是當年的那個人。輪廓堅毅的下頜因得多日征戰而泛出青色的胡茬,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憔悴卻冷厲。曾經也會流露溫柔的雙眸如今只剩下冰冷,泛紅的雙眸射出的冷光像是利刃一樣落在自己和穆蘭的身上,仿佛只要用視線,就能將他們割裂成片。
嶼箏讀懂了這樣的視線,擁有這樣視線的皇上,心中絕非殘留著絲毫的愛意,滿滿皆盡是恨!
卻說被拽出沙沼的拓跋闌,落定之后,幾乎喘不上氣來,整個人都癱軟在慕容靈的懷中。卻在聽到穆蘭響亮的啼哭聲中,強迫自己站起身來。他看見嶼箏一臉驚懼地抱著穆蘭,在楚珩沐的步步緊逼中,不停地朝著沙沼退去。
“箏……”氣力虛弱地喚出一聲,便無意識地朝著嶼箏的方向伸出手去。
“撤!”慕容靈忽然一聲令下,便有人架起拓跋闌,大軍急速朝著寂沙口外撤離。拓跋闌漸已體力不支,隨著眼前一片黑暗來襲,他漸漸失去了知覺。
“皇……皇上……”隨軍的士兵怯怯行至楚珩沐身前,小心翼翼地說道:“敵軍逃遁……”
此番出征,雖然眾人對這個總是覆著面具的將軍好奇不已。可他行事和指揮的方式,都與方箜銘方將軍十分相似。眾人不免猜測,許是方將軍并未戰亡,此番定是要給敵軍一個措手不及、出其不意。更何況,這次突襲云胡,將軍行事詭異卻連連得勝,不僅讓將士們欽佩不已,軍中更是傳出方將軍英靈未散,而為天將降臨的流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竟會是皇上親征。
只是此刻皇上似乎根本不打算理會撤退的云胡大軍,甚至將近在眼前的全勝棄之不顧,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走近眼前那個女子……
見嶼箏步步朝著身后的沙沼退去,白嶼沁再也無法佯作鎮定,他幾步行上前去,單膝跪在楚珩沐身前,朗聲道:“皇上,拓跋闌逃了,微臣是否要率兵追擊?”
楚珩沐仍舊沒有回答,他只是停下了腳步,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的嶼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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