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戰(zhàn)現(xiàn)場,拿著熾焰弓對自己人放箭,虧凌重煜他做得出來!
熾焰箭飛入猰貐胸腔后,立刻變成真火燒了起來。猰貐被灼得發(fā)痛,猛然發(fā)怒,丟下手里的人質(zhì),狂怒仰頭嘶吼。
云夢菡從猰貐爪子里落下,沒有任何緩沖直接朝地面摔去。云夢菡墜落的時候,凌重煜瞳孔收縮,他身形下意識一動,而宿飲月忽然痛呼了一聲,似乎是被猰貐的聲波傷到了。凌重煜只能停下腳步回身照看宿飲月,這片刻耽誤的功夫,云夢菡已經(jīng)摔到地上了。
云夢菡結(jié)劍陣被反噬,本來就受了很重的內(nèi)傷,現(xiàn)在近距離受到猰貐的聲波攻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她的脖子上還在隱隱作痛,那線血絲灼熱無比,灼熱之后變成刺骨的陰寒,仿佛隨時會讓她的脖子斷掉。云夢菡伏在地上,看到對面宿飲月捧著心喊痛,凌重煜擁著宿飲月,仿佛她當(dāng)真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傷一般。
云夢菡覺得自己的心特別冷,比她脖子上的傷都冷。
而這時,身后的猰貐張開血盆大口,對著人群的方向咆哮。它徹底被凌重煜的做法激怒,一心想殺了這些螻蟻泄憤,云夢菡作為距離最近的人,首當(dāng)其沖。
云夢菡感覺到一股腥風(fēng)從身后襲來,她都聞到猰貐牙齒間的血腥氣,她看到對面許多人都露出害怕之色,凌重煜的神色瞬間緊繃,立刻不管不顧朝她撲來。
可是凌重煜距離云夢菡這么遠(yuǎn),就算用最快的速度也來不及了。云夢菡那一瞬間還在想,原來,凌重煜也會緊張。如果她死了,凌重煜會為她傷心嗎?
云夢菡絕望地閉上眼,她比不上宿飲月好命,此生能死在凌重煜眼前,也算值得。她閉上眼等待即將降臨的痛苦,這時候一股凜冽的寒意從身后襲來,清正浩蕩,一往無前。
云夢菡驚訝地睜開眼,就發(fā)現(xiàn)猰貐的上下顎之間夾了根冰藍(lán)色的寒柱,云夢菡躺在地上都能感受到寒氣撲面而來。猰貐用力咬牙,想要合上嘴,不等它把冰柱咬斷,一股劍氣從后而至,直接撞到猰貐的腦袋上,撞得它退后了一大步。
云夢菡愣愣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的人,他衣袂翩躚,白衣如雪。凌清宵落在云夢菡身前,又是連連幾道劍招,硬生生把猰貐打到安全距離之后。
云夢菡的性命危機頓時解決,她怔然看著他,口中喃喃:“二公子……”
凌清宵卻沒有回應(yīng),他甚至眼風(fēng)都沒有朝地上掃來。猰貐被打出人群后,凌清宵立刻上前,逼近猰貐身邊對戰(zhàn)。
凌清宵既修法術(shù)又修劍術(shù),法術(shù)適合遠(yuǎn)攻,長于控制,可是論起真正的殺傷力來,還是得近戰(zhàn)用劍。
凌清宵把兇獸拉走了,周圍的弟子們這才一擁而上,上前來扶倒在地上的同門。云夢菡被師姐扶起來,彼此都傷痕累累。洛晗剛剛跑近,她本來想趕緊去看凌清宵,但是路過時瞥見云夢菡的狀態(tài)實在太慘,出于人道主義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云夢菡看見是洛晗,臉色莫名變得低落。她沉默不語,只是搖頭。洛晗瞥了眼云夢菡脖子上的血痕,欲又止,最后只能隱晦地說:“脖子上的傷處理一下吧,熾焰弓封印了真火,不用特殊的靈藥敷治,是不會愈合的。”
洛晗只是提醒云夢菡上藥,至于凌重煜對著云夢菡射箭一事,全然避而不提。云夢菡和凌重煜是真愛,洛晗一個外人,無論勸和還是勸分都不討好。反正這兩人怎么折騰都不會散,那洛晗何必多嘴,枉做惡人。
凌重煜和宿飲月也走過來了,凌重煜臉色沉重,看到洛晗后以一種審視的目光仔細(xì)打量了一圈,然后才看向云夢菡:“夢兒,你傷勢如何?”
洛晗頗想問“你自己射的箭你覺得呢”,但是理智阻止了她。云夢菡此刻看起來虛弱無力,她一抬頭就對上了宿飲月的視線,宿飲月似乎是炫耀,又似乎是嘲諷。云夢菡復(fù)又垂下頭,低聲道:“我沒事。”
凌重煜見云夢菡不肯看他,心中一緊,沉聲道:“我剛剛是為了大局考慮,你要理解。再說我有把握,不會射到你的。”
宿飲月跟在凌重煜身后,見狀輕輕說道:“對啊,云姑娘你要理解表哥,表哥這樣做是為了保護更多人。”
云夢菡的頭更低了,因為要保護更多人,或者說要保護宿飲月,就要犧牲她。洛晗聽到這些話挑眉,她在這對知名的三角戀中梭巡了一圈,默默收回視線,轉(zhuǎn)過頭去看凌清宵。
還是看美人洗洗眼吧。洛晗因為幕籬視線受阻,凌清宵和猰貐又離得遠(yuǎn),她看著頗有些吃力。洛晗盯了一會,說:“他一個人對戰(zhàn)猰貐太被動了,得有人牽制住猰貐,他才能放開手腳進攻。”
洛晗說完,自然而然看向凌重煜。兇獸掙脫封印,這是全鐘山的大事,所有鐘山子弟都有義務(wù)應(yīng)戰(zhàn)。洛晗以為她說的很明白,可是凌重煜卻仿佛沒聽到般,依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站著。
洛晗挑眉,不可思議道:“大局面前,你竟然還想著內(nèi)斗的事?”
“洛姑娘慎。”凌重煜肅了臉,大義凜然說道,“我與二弟手足情深,如何會有內(nèi)斗一事?只不過我是鐘山少主,要為眾多弟子負(fù)責(zé)。猰貐本性兇惡,殺氣沖天,若是沒做好萬全準(zhǔn)備好就讓弟子往前沖,這不是應(yīng)戰(zhàn),而是在讓鐘山弟子白白送命。”
洛晗瞪大眼,她看向凌重煜身后的人,他們本就心生懼意,現(xiàn)在有了凌重煜的話,更不肯輕易上前。洛晗一個個看去,被她注視的人全部避開視線,洛晗氣到極致反而笑了出來,她輕輕點頭,幕籬上的白紗也跟著隨風(fēng)飄動:“好,好一個心懷大義的鐘山少主,我受教了。你們不去,我去!”
洛晗冷冰冰掃了他們一眼,回頭快步朝凌清宵的方向跑去。凌重煜看著那個明明美的不可思議,卻非要用幕籬遮掩住身形容貌的女子一步步遠(yuǎn)去。宿飲月和云夢菡還在他身邊,凌重煜卻忍不住對洛晗說:“你并無修為,靠近猰貐只會是找死。”
“與你何干?”洛晗頭也不回,依然快步朝凌清宵跑去。她跑到一半,眼前忽然豎起一道屏障,上面流動著冰藍(lán)色的光,是誰的靈力,一目了然。
洛晗越不過去,只能大聲對凌清宵喊:“我可以幫你!”
凌清宵和猰貐的戰(zhàn)斗越來越膠著,他猛地攻擊猰貐眼睛,趁它看不清的片刻,回頭嚴(yán)肅地看著洛晗:“危險,回去。”
他話音沒落,猰貐又咬上來了。洛晗遠(yuǎn)遠(yuǎn)看著心焦,龍族戰(zhàn)斗力如此出眾,都必須要封印壓制猰貐,凌清宵以一己之力對抗猰貐,太過被動了。
若是有人能牽制住猰貐的行動,讓凌清宵可以放開手腳攻擊猰貐命門,戰(zhàn)況就會好很多。
可恨有修為的人不肯幫忙,想幫忙的人沒有修為。因為有凌重煜在,其他弟子也沒法上前。洛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沉下心來。
凌清宵在教她飛行術(shù)的時候說過,修仙之人吸收靈氣是為了化天地之力為己用,修為便是以儲存靈力的多寡來分界的。
洛晗本身就是天地,她無需儲存靈氣,因為靈氣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洛晗靜下心,按照凌清宵之前的指點,努力進入冥視的狀態(tài)。
風(fēng)霜雨雪,花開花落,能量不可逆轉(zhuǎn),時間不可回溯,這都是天地法則。
而她,是法則的制定者。
洛晗忽然進入了冥視的狀態(tài),顏色、形狀、氣味等一切外在化為虛無,呈現(xiàn)現(xiàn)在她眼前的,是能量和因果。
洛晗手指微微一動,身邊的風(fēng)仿佛突然有靈智了一般,繞著洛晗的手指小小轉(zhuǎn)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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