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記憶畫面,在李辰安腦海中炸開。
他掌心那縷殘魂,也隨之徹底化為飛灰。
“原來如此……”
李辰安緩緩站直了身體,嘴角的血跡都懶得去擦。
“甕中之鱉。”
“好一個甕中之鱉?!?
他終于明白,從他踏入西北荒漠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一個籌謀萬年的驚天殺局。
這通天塔絕非世人眼中的遺跡寶地。
它是一座巨大的煉丹爐。
而他李辰安,就是那顆即將被煉化的主藥。
敖雪聽得云里霧里,急得直跺腳。
“主人,到底怎么了?什么鱉?”
“那個壞蛋盟主,在外面布下了大陣,要把我們煉成丹藥?!?
李辰安用最簡單的話解釋道。
敖雪的小臉頓時煞白。
“煉成丹藥?!”
她抓著李辰安的胳膊,急切地說:“那我們快跑!我們殺出去!”
“跑?”
李辰安低頭,看著滿眼焦急的敖雪,面露酷烈笑意。
“為什么要跑?”
他反問道。
他反問道。
敖雪愣住了:“不跑,我們就要被煉化了??!”
“他把宴席都擺好了,酒菜也已上齊?!?
李辰安抬起頭,目光再次望向通往第九層的臺階,眼神幽冷。
“我若是不去赴宴,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可是……”
敖雪還是不明白。
“他想煉化我,把我當成爐鼎里的丹藥。”
李辰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就要看他這座爐鼎,究竟夠不夠硬。”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敖雪的小腦袋。
“聽話,回到我身邊來?!?
敖雪雖然滿心疑惑,卻還是聽話地化作一道金光,鉆入李辰安的袖中。
李辰安調整呼吸,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他拖著九龍歸墟劍,一步一步,朝著那道階梯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那股因強行施展“歸墟·葬天”而帶來的虛弱感,正在被一股滔天戰意強行壓下。
半個時辰。
他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要么,他掀了這張桌子。
要么,他成為別人盤中的餐點。
李辰安走到了階梯之前。
那股嘲弄的笑聲,與血眼扳指的摩擦聲,愈發清晰。
好似那個隱藏在萬古黑幕之后的叛徒,正在第九層泡好了茶,等著看一場好戲。
李辰安抬起腳,準備踏上第一級臺階。
就在此時。
嗡——!
異變陡生!
他右臂之上,那道沉寂已久的魔主魔紋,毫無征兆地瘋狂律動起來。
一股灼燒神魂的劇痛,自手臂頃刻傳遍全身。
漆黑的魔氣不受控制地自他皮膚下滲透而出,繚繞不散。
一個熟悉,卻又滿是無盡怨毒與恨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陡然炸響。
“九龍……”
那聲音滄桑,沙啞,帶著腐朽萬物的氣息。
“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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