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單膝跪地,劇烈喘息,胸口起伏,氣血翻涌。他用九龍歸墟劍撐著地面,掌心滲出汗水,那股虛弱感侵襲身體。他慢慢抬頭,直視前方。
沙沙,沙沙。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血眼扳指摩擦玉石,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份輕蔑,也帶著一份從容。李辰安身體發緊,他用力站直,脊背挺拔,赤光閃動。
他拖著長劍,邁步向前,步伐穩健,一步一步走上臺階。通往第九層的星光臺階鋪就眼前,李辰安腳步踏實,每一步都發出沉重回響,他身上氣勢凝聚,戰意沸騰。
臺階盡頭,黑暗散去,眼前空間豁然開朗。第九層塔頂空間廣闊無邊,這里沒有墻壁,沒有穹頂,只有一片星空浩瀚。星光從虛空灑落,照亮中央區域。
一座巨大的青銅祭壇聳立,祭壇通體斑駁,銅銹遍布,刻畫玄紋,一股歲月氣息鋪面而來。祭壇中央懸浮一面古樸銅鏡,鏡面光滑,倒映無盡星辰,正是第八塊圣圖碎片——乾天鏡。
敖雪從袖中鉆出,金色光芒閃耀,她跳上李辰安肩頭,紫金色龍瞳瞪大。她打量四周,又看向祭壇,空氣中的肅殺之意讓她心神凜然。
那面乾天鏡原本古樸圣潔,此刻卻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覆蓋。咒文似活物般蠕動,攀附鏡身,鏡面中央鎖定一道宏偉虛影。虛影凝實,那是大夏龍脈的生機。
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盤膝坐在乾天鏡前方。
他背對李辰安,一動不動,斗笠寬大,面容隱藏,只露出一截手掌。手掌搭在膝蓋,一枚血眼扳指熠熠生輝,扳指中間猩紅眼珠轉動,邪惡氣息彌漫。
李辰安停下腳步,看向斗笠人背影,殺意沸騰。
斗笠人慢慢抬頭,動作遲緩,他轉過身來面對李辰安。斗笠依然遮住面容,他戴著黑色斗笠,一張臉模糊不清。
那枚血眼扳指發出幽幽冷光,似毒蛇吐信,令人作嘔。一種熟悉、一種憎恨,兩種情感涌上李辰安心頭,萬年前的記憶碎片再次清晰浮現。
“好久不見。”
斗笠人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重疊的幻音。聲音傳入李辰安耳中,化作千萬道低語,似來自洪荒,又似命運嘲弄,聲音里藏著玩弄因果的手段。
“我的……前任神君大人。”
李辰安眉眼低垂,他不發一,九龍歸墟劍橫在身前,劍身流轉七彩霞光。他雙手緊握劍柄,指節緊繃,每個字都從牙縫擠出,聲音沙啞:“把你的手拿開。”
李辰安繼續開口,話音酷烈,直指乾天鏡:“那不是這種畜生能碰的東西。”
斗笠人抬起手,五指微張,他輕蔑一笑。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帶著高高在上,也帶著無邊嘲諷;他的笑容透著自信,也透著從容。
“不急。”
斗笠人隨口說道,他指尖一點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