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左手托舉乾天鏡。
鏡面之上,幽光流轉,不見半分殺伐之氣。
他聲音酷烈,響徹荒漠。
“讓我看看,你這層皮囊之下,究竟藏著什么東西。”
古盟盟主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聞陡然一滯。
他眼中的恐懼立刻被羞辱與瘋狂取代。
“小畜生,你敢……”
話未說完。
嗡——
乾天鏡鏡面之上,一道乳白色的光華,悄然射出。
那光華并不刺目,溫潤如玉。
它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卻帶著一股洞徹因果,直指本源的浩瀚道韻。
光華籠罩古盟盟主。
盟主那剛剛凝聚的瘋狂氣焰,如遇克星,當即消散。
他周身的血焰,在這道乳白色光華的照耀下,發(fā)出滋滋的聲響,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瞬。
驚悚的一幕發(fā)生了。
盟主那強橫的半步大乘肉身,在光華之中,竟開始變得半透明。
血肉,骨骼,經(jīng)脈。
一切都清晰可見。
所有幸存的古盟修士,包括遠處的敖雪,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的目光緊盯在那具半透明的軀體上。
那里,本該是修士神魂所在的紫府識海。
此刻,卻空無一物。
沒有元嬰,沒有神魂。
只有一團……只有一團不斷蠕動的漆黑影子。
那影子沒有固定形態(tài),好似一團活著的墨汁。
它散發(fā)著極致的陰冷與邪惡,讓人看上一眼,神魂都為之凍結。
而在那團黑影的眉心位置。
一根寸許長的慘白色骨釘,深深地釘在那里。
骨釘之上,玄紋流轉,散發(fā)出鎮(zhèn)壓之力,將那團黑影牢牢鎖在盟主的軀殼內(nèi)。
全場肅靜。
針落可聞。
“那……那是什么鬼東西?”
“盟主的神魂呢?”
“怪物!盟主他……他是個怪物!”
殘存的古盟弟子徹底崩潰了。
他們信仰了一輩子的至高存在,皮囊之下,竟是如此一副恐怖光景。
李辰安星眸一凝。
他的目光,自那團蠕動的黑影,移向了盟主那只完好的左手上。
那里,空空如也。
沒有那枚他無比熟悉的血眼扳指。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原來如此。”
李辰安神色愈發(fā)冷厲。
“一個被煉制了萬年的傀儡容器。”
“一個被煉制了萬年的傀儡容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傀儡?
容器?
這兩個詞沉重地砸在所有人心口。
那團黑影似乎被“傀儡”二字刺激,開始在盟主體內(nèi)瘋狂蠕動。
盟主的臉上,露出無比痛苦的神色。
他雙手抱頭,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不……我不是傀儡……”
乾天鏡的乳白色光華,并未停止。
它持續(xù)照耀,那光芒好似帶著凈化之力,竟讓那根釘在黑影眉心的白骨釘,都開始微微顫抖。
盟主眼中的瘋狂與暴戾,竟奇跡般地褪去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一抹痛苦,還有一抹……深藏了萬年的不甘。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穿過層層虛空,落在了李辰安的身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
“神……神君……”
兩個字,沙啞干澀,自他喉嚨深處擠出。
李辰安聞,持劍的手,微微一緊。
“你是誰?”他聲音低沉。
盟主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
他像是在與體內(nèi)的某種東西,進行著慘烈的抗爭。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抓向自己的臉皮,指甲深陷,抓出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我……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