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道長將手伸到她的頭頂，沒有落到實處。

“你可想清楚了，萬一真有什么事兒，是不想讓外人知道的……”

宋春雪后退一句，“那可太多了，成親生孩子，跟謝大人在一起的日子，洗澡上茅房？”

“……”

這話夠直白，韓道長愣了好半晌，無法反駁。

這的確算。

差點把他繞溝里了。

“放心，這些都是尋常小事，看不到。”韓道長再次伸手，“別說話，我猜測，你被什么東西附身過，或者，將什么不好的東西留在了你身上。”

宋春雪閉上眼睛，任由他窺探自己的神魂。

很快，韓道長猛然縮回了手，瞪大眼珠子看著她。

宋春雪掙扎著坐在樹干上，讓自己雙腳離地。

“怎么了？很難辦嗎？”

韓道長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地打量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每條血管都看透。

宋春雪也不著急，反正自己這么多年就這樣過來了，一時半會沒什么可著急的。

她從納戒中掏出一塊松軟的蕎面饃饃，“吃嗎？”

韓道長遲疑的接了過去，在不遠處的樹墩上蹲下。

他似乎很困惑，雙目無神，沒有焦距。

“我記性很好，應當沒忘記什么重要的事。你別不說話啊，我到底怎么了？沾上什么臟東西了不成？”

韓道長搖了搖頭，“先容我好好想想，一時不知道如何跟你說。”

宋春雪餓了，大口大口的吃了一塊蕎面饃饃，滿足的嘆了口氣。

“說，我又不是小孩子，沒什么不好接受的。”宋春雪無所謂的拍了拍衣襟，“別故弄玄虛，你可是前輩啊。”

韓道長低頭淡笑，他今日穿著相思灰云霧綃，像一朵陰天的云飄蕩在翠綠的山林間，仙氣十足。

若不是相識已久，宋春雪肯定要將他當成神仙。

不過，他離神仙應該也不遠了。

她覺得自己的進步超乎想象，但韓道長的變化，也讓她恍然覺得，他像是換了個人。

初次見到的韓道長，應該是他偽裝的。

真正的韓道長，一直都是如此清貴冷傲。

他跟趙大人站在一起，都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他們是冷漠的，理智的，跟普通的凡人相比，有些不通情理。

能讓他都不好說出口的話，宋春雪很難想象。

她忽然很好奇。

“不是什么大事，但這件事情，我要跟他們倆商議過后，再同你說。”韓道長咬了口饃饃，細嚼慢咽道，“你先回去，我在附近轉轉。”

行吧，人家不愿意說，那就等等。

宋春雪回去幫師兄做飯。

趙大人正在學著用搟面杖，好幾次感到了手指頭。

“這個東西看著簡單，怎么這么難，我就不信了，搟個面都學不會。”

他擼起袖子，大有一副要跟面過不去的架勢。

看到宋春雪，土蛋兒急忙走過來攙著她的胳膊，“師叔，你趕緊勸勸師伯吧，他今天是學不會啊，再學下去，大家都要餓肚子了。”

趙大人笑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