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大意？

這話引得宋春雪心里不上不下的，難受。

想追根究底。

“師兄算出什么事了？”她愁眉不展，“若我也能像你們一樣能掐能算就好了，光靠這雙眼睛，自己的事兒看不清。”

“不好，能掐能算又如何，大局改變不了，很多時候適得其反。所以別問得太清楚，你心里有個準備就好。”

說話間，地上擺了一堆東西，吃的用的好，還有街上買來的小玩意兒，甚至有一壇子胡麻油，隔著蓋子她就聞到了。

“師兄想得真周到，啥都給我買了。”她眉開眼笑歡歡喜喜的收下，“多謝師兄，估計我親哥都沒有這么周到。”

張道長失笑，“搞不好差一點成了你親哥了，你命中有個兄長的，只是在腹中夭折了，沒有生下來。”

“是嗎？”宋春雪驚訝的看著他，心中閃過太多情緒。

“若是他生下來，可能就不會有我了。或者說，我不會生到宋家，而是別人家的女兒了。”她道出這個殘酷的事實。

有了兒子，誰還會生那么多女兒呀。

想到她上面還有四個姐姐，張道長明白她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他溫聲安慰道，“但今非昔比，如今你父母在天之靈，只會感嘆你比兒子強。將來等你修得大道，你們宋家還會將你供在祖祠里。”

宋春雪笑著搖頭，“我們哪里來的祖祠，能寫在族譜上就很厲害了，不過我也不稀罕。”

都是很遙遠的事了，她已經不在意了。

她拿出一個包袱，“這是給師兄的新衣裳，初一日記得換上。”

張道長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連過年的新衣裳都給他備好了。何況，之前在莊狼縣已經買過幾件。

“短短幾天的行程，忙得夠嗆吧。你那么多孩子，給他們買就成。我如今舍得銀子了，已經買了兩身。”

“孩子眼光跟咱們不一樣，買成衣嫌老氣，還不如送新布讓他們自己裁的實在。”說著，宋春雪又拿出一個漂亮的頭冠來，“上面鑲了兩顆大珍珠，遇到狗眼看人低的，好好戴上顯擺顯擺，神氣的很。”

不經意間落在她手中的東西上頭，張道長瞬間有點受寵若驚。

好漂亮的銀色發冠。

像是老銀匠一點一點做出來的，嶄新的雕花，不僅有珍珠還有黃翡，做工精巧，煞是好看。

除了曾經的師父，沒有人送他這么好看的發冠。這兩年變故不少，心力交瘁，今年過年格外喜歡感懷往事。

這一刻，張承宣心里卻滾燙滾燙的。

他轉頭壓下眼中的溫熱，笑著稱贊，“還是師弟孝順，送的東西都是我的心頭好。”

“什么孝順，那叫懂事，周到，”宋春雪小聲道，“畢竟我之所以有今日，全都因為師兄……”

“行了，你跟他們說說話，今日我掌勺，吃完了趕緊回京，今年小月，只有二十九。”

她明白，師兄那般聰慧，應當是知道她在說什么。

雖說就算她不說，師兄也會一直裝在心里，到死都不會說出來。

但她還是想讓他明白，他的付出并非無人知曉，若對別人的好，對別人付出太多卻沒有得到任何回饋，是神仙都會失落的。

要不然，去廟里許愿，之后神仙也不會催著還愿了。

跟在師兄身后，宋春雪抬頭看了眼天色，已經快到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