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上飛來了兩只小麻雀，站在露臺欄桿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有時還為對方清理被露水打濕的羽毛。早晨的氣溫還比較低，它們玩鬧了一陣，就像沒睡醒一樣瞇起了眼睛，露出了薄薄的白色眼瞼。嗬，原來小鳥也會睡回籠覺啊。陳雨林感覺張倩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轉頭一看，張倩漸漸睜開了眼睛。雖然已經天光大亮了，但陳雨林卻奇異地感覺她的眼睛像夜空的繁星一樣明亮、璀璨。張倩綻放出一個醉人的微笑：“昨晚你很勇猛啊，現在我兩條腿還合不攏呢。”陳雨林大窘，吱唔道：“呃，那你就躺著吧，一會我去把飯菜給你端來。”張倩嬌笑道：“你從這屋出去，我再大喊強奸，你一準被我家保鏢先打個半死，再丟到監獄里蹲上大半輩子。”露臺上的兩只麻雀聽到屋內的人聲，撲棱撲棱小翅膀，振翅而飛，轉瞬不見。張倩翻了個身，把半邊身子都靠在陳雨林身上，柔聲道：“如果真的有來世，咱倆變成一對無憂無慮的小麻雀怎么樣？整天飛來飛去地找小蟲吃，累了，就找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屋檐，美美的睡上一覺。對美好的生活啊……”陳雨林刮了她的鼻梁一下，笑道：“到時候啊，你一準賴在屋檐下不出來，我剛叼回來一只小蟲給你吃，就又被你一腳踹下來，說快去找蟲去，老娘還沒吃飽呢。”張倩邊聽他說邊笑，而且笑得十分辛苦，身子都一抖一抖的。好容易平靜一些，說道：“你當我是小張雪呢，整天就知道吃。還一腳把你踹下去，瞧你說的，我是那么蠻橫的女孩嗎？哼，我這修長的美腿，踹你還是你的榮幸呢。”張倩一扯被子，一條修長白皙的美腿翹了出來。恐怕任何男人看了此情此景，都會被撩起心中雄性的火焰。只是，張倩這一扯力量大了點，一撮漆黑烏亮的蜷曲毛發露了出來。她還不自知地洋洋自得呢，待發現陳雨林流著口水盯著自己的私處，才猛然感覺到風吹過草般的異樣涼快，“啊”的一聲輕叫，忙縮回腿，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流氓，你不知道什么叫‘非禮勿視’嗎？”張倩佯怒道。陳雨林故意裝出一副傻樣兒，唯唯諾諾道：“俺家窮，俺只念了半年書，沒學過啥叫‘非梨不是’。那，不是梨，會是啥嘞？”張倩又被他逗得一陣嬌笑，知道最后喘著說：“你純屬想要把俺笑死呀。你可不能再逗俺了，俺都笑得喘不上來氣兒嘞。”她故意學陳雨林剛才的語氣，又惹得二人一陣暢快的大笑。`兩日后，陳雨林被張倩偷偷送到圍墻之外，他望著高高的圍墻上那空蕩蕩的露臺和潔白的窗紗，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那上面并沒有人，就連窗紗的后面，也沒有站著那個修長的熟悉身影。陳雨林知道，她不是不愿意再見自己一面，而是怕承受不住分別的心痛。張倩對待陳雨林是格外的溫柔纏綿，但不得不說，她做事的決然和毅力，是一般女孩子絕難望其項背的。此情此景，若換了別的女孩，一準站在露臺上，或者躲在窗紗后，默默地眺望著愛郎離去的方向，哭的死去活來。搞不好，還會猛下決心，飛跑著追過去。但張倩卻絕不這么做，因她知道，也許這一別就是永訣了。她給陳雨林留下的最后一面，是她盡最大能力綻放出來的燦爛笑容，她要他把自己最美的一剎那永遠刻在腦海深處，她永遠不要他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慘相。陳雨林先到公司，報銷了車票、住宿發票等票據，和李彭簡單聊了聊此行的“收獲”，然后心中惴惴地打車回家。打開房門之后，一股香噴噴的熱氣撲面而來。汪雨涵從廚房探頭出來，笑瞇瞇地說：“飯菜馬上就好，稍等片刻哦。”陳雨林剛還沒等換下鞋，張雪手持長鏟從廚房飛奔而出，跳著給了他個大擁抱。口口聲聲稱他是遠征歸來的將軍，還要為他更衣，簡直搞得陳雨林有點受寵若驚了。陳雨林脫下外衣，洗手洗臉之后，到廚房去幫忙，卻被兩個女孩笑著推了出來，只好做在沙發上，享受一下凱旋將軍的特權了。廚房里，只剩下最后一個菜，香菇燉小笨雞，仍然在鍋里燉著。張雪湊到汪雨涵耳邊，悄聲道：“你說，一會咱審不審他一下？”汪雨涵沒好氣道：“不是都說好的事了么，怎么又反悔？”張雪泄氣道：“唉，你說的對，那就聽你的吧。”汪雨涵輕輕拍著張雪的臉蛋，微笑道：“這才是聽話的小小雪嘛，來，嘗嘗湯的咸淡。”這是張雪最樂意做的工作了，連忙盛出來滿滿一勺湯，也顧不得燙，吹了兩下半就嘶嘶溜溜地喝了個干凈。咂巴咂巴嘴兒，又夾起一塊雞肉，說：“燙的咸淡正好，我再嘗嘗雞腿的火候。”汪雨涵連忙“虎口奪食”，氣道：“剛才都被你‘嘗’掉了一只雞腿了，一只雞有幾條腿夠你這么嘗的？”張雪嘆氣道：“看看人家豬豬多乖，長四條腿兒。”原來陳雨林走后第二天的傍晚，汪雨涵和張雪逛街時途徑二龍酒業所在的寫字樓，正好碰見了李月菁。張雪隨口問她陳雨林出差去干啥，李月菁卻說沒聽說陳經理出差啊。隨后突然醒悟般地尷尬笑著說，陳經理是去出差了，剛才我一下忘記了。可問她陳雨林出差做什么，她卻吱吱唔唔說不上來，然后找個借口溜掉了。回到家里，她倆怎么琢磨怎么不對勁兒。張雪干脆指出，這八成是陳雨林的陰謀，他是背著咱干啥虧心事，找個出差的借口騙咱的。汪雨涵神色一動，忽然輕松地笑了。張雪跺腳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笑？”汪雨涵悠然問道：“小雪，你回憶回憶，雨林對咱倆怎么樣？”張雪一愣，回憶了片刻后說道：“應該說，還是挺不錯的，哦。”汪雨涵點頭道：“是啊，一個肯為我們舍生忘死的男人，會輕易地負了我們嗎？也許他做的一些事情我們不能理解，但沒關系，不能理解就不必去理解好了。我們只要知道，雨林做的一定是對的就成了。什么是愛？也許解釋有很多種，但其中必然有一種是‘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地信任對方’。咱們三個之間的感情可是來之不易，你我都要珍惜呀。”張雪陷入了深沉的思索，漸漸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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