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決堤的那一刻，所有豎起的城墻都轟然倒塌。他想要被楚雲深抱著，像以前一樣低聲哄著。想要那個人溫柔的撫摸，甚至是被占有……
他真的，好想那個人。
楚雲深又一次看向從教學樓走出來嬉笑著的學生，灰暗的眸中燃起希翼。他努力的試圖從其中找出段瑞祺的身影，甚至都準備直接上去擁住他。然而隨著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少，他的心一點一點沉下，直到不再有人出來，他才愣愣的收回目光，又點了一根煙。
灰色的煙霧升騰起，模糊了視線。
真的以為，那個人就會像之前一樣，興沖沖的跑過來。
陽光逐漸變得昏暗，校園里的路燈亮起。男人依舊坐在車內，單手扶著額頭，緩緩的吐了一口濁氣。車內的空氣過于渾濁，他推開車門，讓凌冽的夜風吹過自己的臉頰。
段瑞祺……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教學樓中走出，他的步伐略有些虛軟，就算隔著夜色，男人也能認出對方。
段瑞祺微微抬起頭，看見那個靠在車邊的人，頓時心亂如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從正門下來，腳步頓住，竟是難以再邁向前方。
楚雲深的煙從指間滑落。
“段瑞祺……”嗓音格外沙啞，沙啞到幾乎都聽不清。他的眸中頓時有了亮光，想要上前拉住那人，卻又躊躇的停在了原地。
他看見男人的唇微微動了動，明明沒有聽見，卻覺得那是在喊自己。本來已經停下的腳又一次邁出，心臟飛快的跳動，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怎么辦……
每一步都是那么緩慢，但最終還是慢慢走了過去。二人之間只有幾米的距離，他僵住了身體。
“……回家吧。”男人的聲音格外低啞。
段瑞祺沒有動。
“跟我，回家……”楚雲深的神色有些悲傷，目光就那樣落在他的身上。眼下一片青黑，只怕是三天都沒有睡過。臉頰都微微的凹陷下去，自從段瑞祺離開后，他就沒有再吃過一點東西。
胡渣長出，身上沾滿了煙灰，已經絲毫看不出那個精英的模樣。
“……”段瑞祺嚅動著唇，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楚雲深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心猛的揪痛起來，鼻子也開始發酸。
“……回家吧。”男人只是重復著，目光中飽含哀求。
凌冽的夜風吹過，他的眼角變得濕潤。手微微顫抖著，心中已經亂成一片。那些快樂的，悲傷的記憶交織在一起，最終定格在面前的人身上。
為什么……還要來找他。
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呆呆的看著面前的人，淚水緩緩溢出。明明之前那么怕的，但是看見楚雲深這幅頹敗的模樣，心里卻兀的揪疼起來。就算是最恐懼的時候，他也覺得男人應該是狂傲不羈的……
然而現在，卻為了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楚雲深微微顫抖著手，想要上前抱住他，卻沒能邁出步子。眸中的悲傷之意更甚，他低啞著嗓音，開口道：“跟我，回家……”
聽到“家”這個字眼，段瑞祺的淚水嘩的淌下。他好想回去，回到那個只有他們的家。可以像以前的每個日夜一樣沖著對方撒嬌，說一些只有彼此明白的情話。心微微抽痛著，他終于克制不住那份情緒，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楚雲深微微垂下眸，已經準備好迎接最壞的答案。
“我……”他抽了抽鼻子，心中的城墻轟然倒塌。直接抱住了男人的腰，那些委屈與酸澀剎那間溢出。似乎是終于找到了發泄情緒的地方，無力的錘著男人的胸膛。
“我討厭你……”小聲抽泣著，淚水很快濡濕了他的衣襟，“你怎么可以那么壞……”緊緊的抱著那溫熱的身軀，他嗚咽著，那根緊繃著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男人不可置信的縮了縮瞳孔，連手臂都忘記了抬起。胸膛中的溫熱是那么的清晰，自己苦苦等候了三天的人就在懷中……
“段瑞祺，段瑞祺……”呆愣了片刻，才緊緊的擁住了對方。他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他的頭深深的埋在那人的脖間，酸澀之意泛起，難以忍耐的流下了熱淚。“我再也不會打你了……原諒我……”
“你太壞了……你太壞了……”段瑞祺的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下來。那些惶惑與不安終于遠去，他毫不壓抑的哭嚎著，似乎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說出來才好。楚雲深任他錘著胸膛，閉上了飽含淚水的眸。
“是我壞，我對不起你……”聲音格外沙啞，甚至也帶上微微的鼻音。他吻住那曾被自己打腫的臉頰，略有些焦急的詢問：“還疼不疼？還疼不疼？”
不知嘗到的是誰的淚，楚雲深倉皇的親吻著，“別哭了……我錯了，是我錯了……”
“嗚……”被溫柔的哄著，淚水反倒更加洶涌的往外溢。段瑞祺迷蒙的看見了男人臉上的濕潤，心中頓時苦澀一片。緊緊的摟著對方的胸膛，他又一次啜泣起來。
楚雲深……為他哭了。
那個從來不會露出脆弱神情的男人，居然為了自己……
心揪疼起來，敲錘著對方胸膛的手緩緩落下。他呆呆的看著那人紅起的眼眶，最后的防線終于崩塌。
“我原諒你了……你別哭。”明明自己已經哭得不像樣子，他還試圖去安慰對方。胡亂的抹去那人的淚，他有些倉皇，“你別哭，我真的原諒你了……”
楚雲深勉強的揚了揚嘴角，低啞著“嗯”了一聲。收緊了胳膊，他試探性的吻住了段瑞祺的唇。懷中的人輕輕顫了顫，沒有拒絕。
“唔……”牙關被撬開，他主動的獻上了自己的舌。在舌尖相觸的那一刻，久違的電流泛起，渾身都有些酥麻。心中的空虛在這一刻終于被填補，二人緊緊的擁抱著，親吻著。像是要將彼此的氣息都奪走一般，死死的纏繞在一起，許久都不曾分開。
直到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時，楚雲深才不舍的結束了這個纏綿的吻。唇瓣仍被輕輕吸吮著，他微微紅了耳根，卻不愿意離開這個懷抱。
“我們……回家吧。”深吸了一口氣，段瑞祺蹭了蹭那長滿胡渣的下巴。心中緩緩的做了決定，他又一次低喃——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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