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后系統(tǒng)像往常一樣在龐大曲庫里隨機挑選，最后隨機到了一首《絕望》。
——有那位神明大人的警告，它也只能“隨機”到這首。
歌后系統(tǒng)將完整的曲譜在秦以柔腦海里呈現(xiàn)出來。于是在顯示屏前觀看的人們就發(fā)現(xiàn)，秦以柔在對著空白頁思索一陣后，突然靈感迸發(fā)，迅速寫出五線譜，下筆如有神。
“速度好快。”工作人員驚嘆。
“不愧是音樂天才，劉天王還要寫寫改改，秦小姐竟然能一氣呵成……”
戚白茶靜靜看著，神色安然。
音樂天才，一氣呵成。
直接抄寫了真正音樂天才的作品，能不一氣呵成么？
四個小時結(jié)束，嘉賓們的準備時間到，下午錄制開始。
三名音樂組嘉賓每人進行表演，由三位專業(yè)評委老師進行打分，滿分為十分，最后取平均分。
劉凱聲表演的是一段吉他自彈自唱，歌詞和歌譜都是現(xiàn)寫的。曲調(diào)悠揚輕快，展現(xiàn)了夏日午后的明媚歡樂。
歌壇天王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曲風(fēng)成熟，歌聲動人。三名評委老師互相討論，最后一個給了9.7，一個給了9.8，一個給了9.9，最后平均得分9.8。
理由是雖然優(yōu)秀，但不驚喜。劉凱聲成名已久，眾人對他期待值都很高，這樣的實力發(fā)揮是在意料之中。
劉凱聲笑了笑，對三名評審說了謝謝，十分謙虛。
在音樂方面，他從不敢說自己鉆研透徹，永遠學(xué)無止境。
第二個輪到的是余音。大家伙兒對他還真有些擔(dān)憂，剛才那四個小時，余音可是實打?qū)嵉厮诉^去……
結(jié)束的時候少年才被鈴聲吵到，悠悠轉(zhuǎn)醒，眼睛里仍帶著一點倦懶。
雖然夏天犯困是常事，可上節(jié)目還這么心大的也是不多見。
這種狀態(tài)真的能創(chuàng)造出好音樂么……他們深表懷疑。
余音沒有看鏡頭，只說了一個字：“琴。”
工作人員提醒：“鋼琴在那邊。”
余音沒有動，重復(fù)了一遍：“琴。”
樂器方面的詞匯，他暫時只學(xué)會這一個。
余音助理連忙抱著一把豎琴過來。
萬千位面里，西方人魚演奏豎琴，東方鮫人擅長箜篌。這個世界里沒有人魚這種生物，而是被海妖替代。
余音拿到豎琴，撥出一連串動聽的音符，開始吟唱。
空靈的歌聲瞬間充斥整個房間，聽得人頭皮發(fā)麻，靈魂震顫，全身心都投入其中。
等余音唱完，眾人還沉浸在歌聲里，久久不能回神。
余音余音，當(dāng)真是余音繞梁，不絕于耳。
早就知道這名少年以海妖之聲聞名，可原先沒有親耳聽到，還以為有修音師的功勞。現(xiàn)場聽一回才知道，這樣的歌喉根本無需任何修飾。
還是江硯最先鼓掌：“好聽！”才把其他人的魂給拉回來。
三名評審什么也沒說，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一致亮出10分。
如此打動人心的歌聲，不需要任何點評。
余音這么出眾，留給秦以柔的壓力就大了。珠玉在前，后來者無論怎么優(yōu)秀，都會相比之下感到乏味。
眾人對秦以柔的期待也很高。自爆火以來，秦以柔的每一首歌都能讓人驚艷，引起巨大反響。
“不知道以柔這次又會給我們帶來什么驚喜……”主持人在一旁道。
秦以柔微微一笑，自信地走到鋼琴旁坐下：“我給大家?guī)硪恢印！?
[系統(tǒng)，使用技能“鋼琴大師”]
秦以柔本身不會鋼琴，只要使用技能，系統(tǒng)就會控制身體，雙手自動彈出音樂。
她雙手搭在鋼琴上，十指飛快跳動，將孟星絕望之下創(chuàng)作出來的那首曲子彈奏出來。
……
全場再次震撼。
先是劉天王自彈自唱，再是余音天籟之音，最后又有秦以柔感染全場的鋼琴曲。能來參與這么一場節(jié)目錄制，真是值了。
所有人都被這曲子里的悲傷感染，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甚至紅了眼眶。
系統(tǒng)的鋼琴演奏當(dāng)然是技巧完美的，加上孟星創(chuàng)作的譜子，感染力自然強大。
戚白茶毫無波瀾地靜坐在一旁。
聆聽過正版，哪里還會對這假冒拙劣的仿制品有感覺。
秦以柔最后以一個重音華麗收尾，現(xiàn)場兩名評審直接眼含熱淚，起立鼓掌。全體也都起立，報以掌聲，送給這段精彩的演奏。
“太好了，這支曲子，它感染了我們?nèi)咳耍∥医o10分！”身為著名作曲家的評委神色激動。
“秦同學(xué)的演奏技巧已經(jīng)登峰造極，就算是我，也不能給出更多指點，她可以當(dāng)我的老師。我也給10分。”另一名評委是著名鋼琴家，她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秦以柔不由微微得意，卻還是謙和道：“兩位老師過譽了。”
唯有年紀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一位評委還坐在原地，深思著什么。
其他人都在等待他的評語。
這位是李老，國內(nèi)音樂界的領(lǐng)軍人物，在場最高權(quán)威，分量比另外兩名評委加起來還大。他的評分至關(guān)重要。
李老沒有急著點評，而是問：“秦小姐，可以問一下你這支曲子的名字叫什么，為什么會創(chuàng)作這支曲子嗎？”
秦以柔鞠躬：“當(dāng)然可以。”
“這支曲子其實是我想到成名前，為了追逐音樂夢想放棄學(xué)業(yè)，用了很大的勇氣。當(dāng)時也迷茫過，低落過，想要放棄過……幸好撐過來了，我今天站在這里，是想告訴大家，不管多艱難的事，只要努力，都會過去的。”秦以柔笑道，“這支曲子記錄的就是我當(dāng)時的心境，它叫《迷茫》。”
眾人又是一陣掌聲。
李老仍然皺著眉頭：“只是迷茫嗎？”
秦以柔：“是。”
李老眼中有些失望：“可我從曲子里感受到很深很深的悲傷……你并沒有彈出這份感情。不過如果你本身要表達的就是迷茫的話，沒有悲傷也可以理解了。不同人對音樂有不同的理解，也許是我過度解讀了。”
以他的聲望，其實已經(jīng)不需要參加這種節(jié)目。只是他偶然聽過《繾綣》，覺得這首歌的曲子很驚艷，就是情情愛愛的歌詞拉低了境界。他很想見見作曲者，才會同意來這個節(jié)目。
“曲子很完美，你的演奏技巧也很完美，但是太完美了。”李老直不諱，“顯得有點假。”
秦以柔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現(xiàn)場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主持人趕緊打圓場：“不愧是李老師，真的高標準嚴要求呢。”
剛才也是李老給劉凱聲只打了9.7分，他確實很嚴格。
秦以柔勉強笑道：“謝謝李老師點評，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指教。”
“我給9.9分。”李老說。
不可否認，曲子和技巧都是很好的，那0.1扣在他聽不到感情。
9.9對李老來說，已經(jīng)是很高的分數(shù)。
秦以柔重新掛上笑容：“好的，謝謝李……”她話還沒說完，現(xiàn)場突然傳來一陣鋼琴聲，不知道是從誰手機里傳出來的，影響了錄制。
所有人立刻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是戚白茶在低頭看手機。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制止：“戚老師，錄制期間手機要靜音。”
“還有，節(jié)目錄制現(xiàn)場不能拍攝，您剛才是把秦小姐彈鋼琴的片段拍下來了嗎？請立刻刪除。”
戚白茶按了暫停鍵，抬頭問秦以柔：“秦小姐，你這支曲子是今天現(xiàn)場創(chuàng)作的嗎？”
秦以柔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當(dāng)然是，我們嘉賓都是今天才拿到題目的，戚老師問這個做什么？”
“真的是今天，不是提前準備好的？”戚白茶又問了一遍。
秦以柔有些生氣：“戚老師是在質(zhì)疑我嗎？上午四個小時的創(chuàng)作過程錄制得明明白白，當(dāng)然是我現(xiàn)場想的，您需要把過程再看一遍嗎？”
工作人員語氣也為難起來：“戚老師，您不能打擾錄制工作，再這樣下去，我們只能請您離開現(xiàn)場。”
“最后一個問題。”戚白茶平靜地問，“它真的叫《迷茫》？”
秦以柔只覺得他在搗亂，不悅道：“戚老師是對我有什么不滿嗎？我創(chuàng)作的曲子，我當(dāng)然知道它叫什么。它當(dāng)然叫《迷茫》。”
“不。”戚白茶說。
他重新按下播放鍵，將手機面向眾人。
“它叫《絕望》。”
畫面里，模樣清秀的男孩在琴房里彈奏出一模一樣的鋼琴曲，感情遠比秦以柔剛才彈奏的要充沛。
即使隔著手機屏幕，都能讓人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壓抑與悲傷，連呼吸都感到窒息。
這得是多深的絕望……
視頻里，墻上的電子鐘表清晰地顯示時間是在前一天。
眾人神色驚異地看向秦以柔。
秦以柔頃刻之間白了臉。
戚白茶靜靜望著她。
絕望嗎？
你很快就會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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