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忙亂之后,不知誰用出符箓刮起一陣風(fēng)來吹走了滿屋的水汽,露出了下面的石臺。上面早已經(jīng)沒了火行秘藥的痕跡,一大片石臺都燒得融了,那些用來輸送火行秘藥的細(xì)管也早就燒得沒留下一點痕跡,符箓自然更是無一幸存。
“還是不行,這火行秘藥太過霸道,激發(fā)出的火行元力太過剛猛,就算是中一品的法術(shù)也難以駕馭得住。”
“也不是駕馭不住只是那些個工匠要求駕馭得太過精細(xì)自如,隨時要求掌控五百份中一份大小的誤差以這等程度的火行元力,簡直就如要揮舞千斤巨錘去隨意擊打蚊子蒼蠅。還要只打傷不打死一般,哪能是符箓法術(shù)所能做到的?”
“也不是這么說,若是有幾張上品火行符箓。或者直接以上品法術(shù)操控,那說不定還是可以的”
“說的不是廢話么。如今五行宗天火派的高手長老幾乎都死絕了,哪里還去找能用得出上品火行法術(shù)的人?就算有符箓遺留得下來,那也是用過一次便沒有的東西,你能拿得出幾千張來慢慢試用?”
“我說這些機關(guān)匠師也真是有些吹毛求疵了,這道法上的東西他們也不懂,卻要人來照他們的意思來做”
圍在石臺周圍的野道士都是面帶沮喪。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這臺面上的符箓是他們這些天來群策群力,絞盡腦汁才拼湊出來的。卻連半柱香的時間都支撐不住。而這還只是檢測符箓的可行性,離實踐到機關(guān)之上還差著老遠(yuǎn)。
站在遠(yuǎn)處的幾個機關(guān)匠師也走了過來,聽見道士們的抱怨,為首的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忍不住出聲怒哼一聲:“我們神機堂的機關(guān)之巧妙。又怎是你們幾個江湖野道士所能明白的?若不是我們魏首座不幸身亡。這火力樞紐只需靠著機關(guān)之力就能控制得住,哪里還需要請你們來幫忙?”
這老者就是這荊州分舵的機關(guān)總匠師,姓魏,總掌所有的機關(guān)制造,小夏他們研究的這符箓機關(guān)自然也在其中。現(xiàn)在這符箓機關(guān)好像成了所有研發(fā)工作的重點,這魏總匠師幾乎是整天都盯著他們。
江湖中人和神機堂中人打交道都知道,這些匠人商賈重實務(wù),沒什么擺譜的架子。雖然正是因為這點讓有些人不大看得起他們,覺得沒有大幫大派應(yīng)有的氣派。但對一般的江湖漢子來說和他們打交道卻要輕松得多了。這魏總匠師雖然地位不低,卻沒有以勢壓人的習(xí)慣,飛龍道人便忍不住反駁:“魏匠師你也不通道法便不要胡說,這火行秘藥原本是我道門五行宗天火派煉制出的玩意,專門提煉地火劫灰中的火行元力而成,調(diào)配得當(dāng)那真是焚山煮海,如此猛烈霸道的東西,用機關(guān)之術(shù)哪里能控制得住?”
魏總匠師一聽之下更是怒上加怒,口沫橫飛地斥道:“無知小輩!你當(dāng)老夫不知道天火派么?老夫幫天火派打造器具的時候你這小輩還不知在哪里玩尿水泥巴呢!”
周圍眾人忍不住嗤笑出聲,郁悶的氣氛隨之一消,三山道人也忍不住好心對飛龍道人解釋道:“飛龍道友你是不知道吧,神機堂的前身便是五行宗巧金門下的一支,說起來也算是我道門一脈,從這位魏匠師的年歲來看也是巧金宗的老人了,和我們只是四處付錢學(xué)習(xí)五行道法比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五行宗嫡傳呢。”
“原來如此?還有這等典故?”飛龍道人一張大臉頓時紅了。
三山道人一擼下巴上的幾根蝦須,面有得色:“這等江湖秘辛尋常人確實難知。貧道也是在厚土門中的好友口中得知一二。”
飛龍道人轉(zhuǎn)而向魏匠師問:“既然出身五行宗,那你們怎的沒人會用道法符箓?還要出銀子來請我們?”
魏總匠師揮揮手,神色有些訕訕:“陳年往事說起來也沒意思。當(dāng)時我們便是看不慣五行宗的抱殘守缺,只知抱著前人殘留的典籍固步自封,這才破門自立,帶出來的都是冶煉機關(guān)之術(shù),我們便是立志要以機關(guān)之術(shù)獨開一門,之前那些道法自然都放棄了。”
三山道人又好心解釋道:“五行宗之中,巧金門原本就是人數(shù)最少,最不興盛的一宗,基本上只是負(fù)責(zé)器具制造和冶煉之道,和魔教一戰(zhàn)中被魔教偷襲,幾乎遭了滅頂之災(zāi),遺失的道法典籍最多,如今五行道法中金行道法是最少見的也是因為如此。那巧金門在五行宗分裂之后便日漸凋零,連生計也難以維持,更沒人去研習(xí)道法”
魏總匠師面露不悅之色地打斷:“夠了。如今說那些陳年往事又有何用,還是想著如何將現(xiàn)在這難題給解決了才是正理。”
眾人又將目光和注意力拉回到了那被燒毀了一半的石臺上,思量一番之后。三山道人開口說:“主要的問題還是符箓駕馭不了那么暴烈的火行元力,若是將這火行秘藥的威力下降一半,那用符箓控制就要容易得多了”
還沒等三山道人說完。魏總匠師就一揮手打斷:“那不可能,這已是整個機關(guān)架構(gòu)運作需求下最低的威力了,若是再降低連機關(guān)也無法驅(qū)動,要之何用?”
“研制這機關(guān)符箓是用來驅(qū)動機關(guān)的?”三山道人問。“我還以為是用作噴火傷人之用。”
魏總匠師沒說話,身邊的一個看著圖紙的匠師隨口回答:“當(dāng)然是驅(qū)動機關(guān),要不然為何要將其中力量控制得如此精細(xì)?尋常的機關(guān)獸上都用得是靈動木,但這次我堂新定計劃中所需求的機關(guān)之力太大。遠(yuǎn)遠(yuǎn)不是靈動木所能驅(qū)動的,才預(yù)定用火行秘藥的燃燒爆炸之力。原本這最核心的融火機關(guān)會交由機關(guān)堂首座魏瑟大師來完成,可惜前些時日魏首座被奸人所殺。現(xiàn)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試試用符箓法陣了。”
魏總匠師皺眉橫了那匠師一眼,那匠師也愣了一下,察覺到自己多口。滿臉慚色地閉口不。
三山道人也算是個老江湖了。知道不該知道的東西最好便不要知道,咳嗽一聲,將話題重新說回去:“天下間若論火行道法,自然要算是天火派了。雖然天火山之役總舵中人死了個精光,各處分舵的弟子該還在吧?仔細(xì)去查查,說不定還能有什么典籍之類的,拿來參考一番說不定就能想到辦法。”
魏總匠師面無表情地?fù)u頭:“沒了。早在五年前得到朱雀火之時開始,天火派就將所有的典籍。符箓,法寶什么的全數(shù)送去了總舵天火山。那火之極道乃是那些怪物數(shù)百年的夙愿。連自身的性命都不惜當(dāng)做燃料投入其中,哪里還會有什么典籍符箓之類的留下。那些留在各地分舵的弟子,也全是些只會點入門法術(shù)的三腳貓,我們之前早就尋訪過幾人,修為比之諸位尚有不如。”
“若是去請神水宮的人呢?”一直沒說話的小夏突然開口。
“神水宮?”眾人一聽之下都是一呆,隨后飛龍道人馬上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魏兄弟你搞錯了吧,那神水宮的專精于水行道法,對這火上的玩意可沒辦法。”
“這可不一定。”小夏搖頭。“水火互克,若說天下間對火行道法最為了解的,除了天火派之外應(yīng)該就只有神水宮了。而且從道法上來講,以火馭火雖是正道,但以水馭火也不失為一種法子,縱然難度大了些,神水宮若能出力幫忙說不定也行。”
“對啊,魏兄弟這話卻是有些道理的。”幾個符箓道士相互看了看,也都紛紛點頭。這些雖然是沒有什么師承的野道士,但能自學(xué)五行道法煉到一定的層次,天賦和頭腦都是不差的,對符箓之道也都有些心得研究。
“真的用水行道法也可行么?”魏總匠師看了看幾人的表情,也露出欣喜之意。“神水宮的人可比天火派的那些怪物好說話多了,我這便去向堂主稟報去,讓神水宮派人來幫忙。”
說完這些,魏總匠師就帶著幾個手下匠師轉(zhuǎn)身興沖沖地走了,留下小夏等幾個符箓道士在那里面面相覷。
“厄魏兄弟,你這話可就說得有些不妙了。那神水宮雖然其中的人古怪了些,但向來就奉‘上善若水’之道,以廣結(jié)善緣聞名,若是神機堂去請,他們多半是真的會派人來幫忙的。若是他們來將這事給解決了,那銀子可還能落到我們的頭上來么?”
以三山道人為首,其他幾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大家都是沖著懸賞才來的,一句話就將事情推給了別人,難道大家來這里只是為了吃他神機堂幾碗閑飯么?
“對不住!對不住!兄弟我一時沒想那么多,失了,失了!諸位道友還請莫怪!其實那神水宮的人也不一定就來,就算來了也不一定就能將此事給做好了。如果和我們合力做成了,那錢應(yīng)該還是少不了的嘛”
小夏一個勁的賠罪,滿臉都是苦笑。而他內(nèi)心中也還是在苦笑,只是意思卻截然相反:這幾位道友卻不知道,若是神水宮真的來人了,那大家說不定還真能得錢,若是不來九成是不會來的,正因為他們深知上善若水,所以才絕不會來蹚這灘渾得已經(jīng)看不見底的死水那別說是錢,這里的幾位能留得住命就算不錯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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