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過去身’,現在你應該明白了。”
他的身形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開始變得模糊,宛如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沙雕。
“你我本是一體。”
“你的‘創生’,太稚嫩,雖然充滿希望,卻缺乏斬斷一切的鋒芒。”
“而我的‘終結’,太極端,雖然無堅不摧,卻是一潭死水。”
樓主緊緊盯著兩顆即將觸碰的奇點,語速極快。
“你的創生可以點燃我的死灰。”
“我的終結可以為你筑起最堅硬的鎧甲。”
“只有我們重新合二為一,才能補全歸墟之道!才能擁有打破那個必死宿命的力量!”
咔嚓!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突兀地出現在樓主身側,像一張貪婪的大嘴,撕扯著他的青衣。
這方天地的排斥力已經到達了極限。
樓主的身體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虛化,那些裂紋中灰色霧氣消散,直接透出了背后的虛空。
他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聽著!”
樓主突然厲喝一聲,神色極度凝重。
那雙空洞的眼中,此刻竟然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這種情緒出現在一個已經心死億萬年的人身上,顯得尤為可怖。
“古盟只是個幌子!那些所謂的敵人,不過是臺前的提線木偶!”
“你要小心的,不是他們。”
李辰安目光一凝。
不是古盟?
還有誰能比掌控半個修仙界的古盟更具威脅?
樓主的身體已經被空間裂縫吞噬了一半,但他牢牢釘在原地,用盡最后的力量吼出了那個秘密。
“古盟背后,有一個真正的掌控者。”
“那個人……來自遙遠的過去。”
“他是一個從萬年前那場神魔大戰中,像老鼠一樣茍活至今的……叛徒!”
叛徒這兩個字,樓主咬得極重,像是要嚼碎了骨頭吞下去。
李辰安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萬年前的舊人?
那個時代,除了自己和瑤兒,除了被鎮壓的魔主,竟然還有人活到了現在?
甚至一直在暗中操控著這萬年的歷史走向?
“沒錯!就是叛徒!”
樓主面容扭曲,那是一種積壓了無數個紀元的憤怒。
“那個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了解我,了解‘歸墟’的一切秘密!”
“甚至連歸墟的弱點,他都一清二楚!”
“他未死于戰場,卻躲在暗處,用萬年的時間布了一個局。”
“他看著你轉世,看著你受苦,看著你一步步覺醒。”
“他在等。”
樓主伸出那只即將消散的手,指著李辰安丹田那顆跳動的創生奇點。
“他在等一個完美的時機。”
“等你把這顆‘創生’的果實培育成熟。”
“然后……”
“摘走它!”
轟隆!
天空中的雷霆終于按捺不住,化作一片紫色的雷海傾瀉而下,試圖掩蓋這個泄露天機的聲音。
“他想竊取你的歸墟之道!”
“他想把你的‘創生’,據為己有,以此成神!”
李辰安僵在原地。
李辰安僵在原地。
腦海中無數個畫面閃過——
重生以來遭遇的種種針對,那些看似巧合的危機,那些總感覺背后有一雙眼睛在窺視的錯覺……
原來,那不是錯覺。
真的有一雙眼睛,隔著萬年的歲月,一直在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像看著圈養在籠中的獵物。
“誰?”
李辰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厲聲喝問:“那個叛徒,到底是誰?!”
樓主張了張嘴,剛要吐出一個名字。
咔——
一道粗大的時空裂痕橫掃而過,猛然切斷了他與這方天地的聯系。
那股恐怖的排斥之力,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住了樓主的殘軀,要將這個不屬于此時空的“錯誤”徹底抹去。
斷天崖上的風暴,更猛烈了。
兩個李辰安,隔著狂暴的時空亂流對視。
一個即將消散,滿眼警示。
一個立于風中,遍體生寒。
真正的博弈,才剛剛揭開一角。
斷天崖上傳來樓主最后一聲嘶吼,那聲音已經變得縹緲,卻依舊如重錘般砸在李辰安的心頭。
“小心……身邊……每一個……”
聲音戛然而止。
天地間只剩下那道尚未愈合的時空傷疤,以及兩顆仍在互相吸引、震顫的歸墟奇點。
李辰安盯著樓主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血,順著指縫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