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扇沉重的青銅巨門,原本預想中的輝煌大殿并未出現。
映入眼簾的,是錯亂時空。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數條懸浮在虛空中的青銅回廊。
它們像是一團被頑童隨手揉亂的毛線球,縱橫交錯,盤旋扭曲。
有的回廊倒掛在頭頂,有的垂直插入深淵,更有甚者,前半段還在眼前,后半段卻突兀地斷裂,消失在某種肉眼可見的波紋之中。
“這里……好暈啊。”
敖雪剛一進來,就忍不住晃了晃腦袋,兩只小手緊緊抓著李辰安的衣袖,瞳孔迷茫。
在她的感知里,這里的重力是亂的,靈氣是逆流的,甚至連時間……都是無序的。
“這里是‘天機迷宮’,也就是通天塔的第二層。”
李辰安站在一塊懸浮的青銅石板上,星眸掃視眼前這宏大而詭異的場景。
離火焚天瞳悄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看似沉寂的青銅回廊上,密密麻麻地覆蓋著無數道致命的禁制流光。
時間陷阱、空間裂縫、因果絞殺……
這里是天機閣用來篩選傳承者、或者說埋葬入侵者的絕地。
不懂陣法、沒有地圖的人闖入這里,下場只有一個——迷失在無盡的時空夾縫中,直到壽元耗盡,化為一具干尸。
“主人,那邊的路好像比較寬,還有香味飄過來!”
敖雪鼻子動了動,指著左側一條寬闊平坦且盡頭隱約閃爍著異彩的青銅大道,興奮地說道。
李辰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面露冷笑。
“那是死路。”
“啊?”敖雪一愣。
“那是‘黃粱道’,踏上去的剎那,你的神魂就會被拉入永恒的幻境,肉身則會被那里的時間法則在一息之間加速萬年,直接風化成灰。”
李辰安的聲音平靜,聽得敖雪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亂指了。
若是換做之前的李辰安,面對這種級別的上古迷宮,恐怕也得頭疼萬分,甚至不得不動用歸墟之力暴力破陣。
但現在……
他緩緩閉上眼,識海深處,那團屬于“樓主”的記憶光團微微一顫。
一副標注著無數紅線與綠線的繁復立體地圖,頃刻間在他的腦海中鋪展開來。
每一個轉角,每一處陷阱,甚至每一次重力變化的節點,都清晰得如刻在骨子里。
這就好比在玩一個地獄難度的迷宮游戲,別人還在摸黑撞墻,而他……手里拿著開發者的全圖攻略。
“跟我走。”
李辰安睜眼,眸光自信。
他無視了所有看似安全的大路,轉身面對右側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跳。”
“跳?!”敖雪瞪大了眼睛,看著下面那冒著灰敗死氣的萬丈深淵,“主人,下面什么都沒有啊!”
“相信我。”
李辰安沒有解釋,伸手攬住敖雪的纖腰,腳尖一點,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片必死的虛空跳了下去!
呼——!
失重感襲來。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墜入深淵的剎那,下方的虛空突然泛起奇異的波動。
嗡!
空間折疊!
空間折疊!
兩人的身影憑空消失,下一秒,竟然穩穩地落在了一條隱藏在空間夾層中的細長甬道上!
這條甬道完全由透明的水晶鋪就,懸浮在迷宮的最上方,可以俯瞰整個錯綜復雜的青銅回廊。
這是一條……捷徑!
“哇!真的有路!”敖雪驚喜地叫道,踩了踩腳下透明的地板,滿臉新奇。
“別亂跑,跟著我的腳印走,一步都不能錯。”
李辰安神色嚴肅,腳下的步伐卻變得極為詭異。
前三步,左二步,退一步,再跳兩步。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遲疑,似在這條看不見的小路上已經走了千百遍。
而隨著他的每一步落下,周圍原本蠢蠢欲動的殺陣禁制,好似瞎了眼般,對他視而不見。
兩人在迷宮中快速穿梭。
一路上,李辰安如回自家后花園。
“前面那個路口左轉,不要碰墻壁,墻壁里養著‘噬靈影蟲’。”
“看到那個浮空的石臺了嗎?那是陷阱,踩上去會被傳送到巖漿層,我們繞過去。”
“這里低頭,有一道無形的空間刃。”
他一邊走,一邊隨口指點。
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若是讓外界那些為了破解一個上古殘陣就要皓首窮經數百年的陣法大師看到,恐怕會當場氣得吐血三升。
這就是作弊的快樂。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出現了一座古樸的青銅偏殿。
殿門半掩,透出一股蒼涼氣息。
“等等。”
李辰安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緊盯著那扇殿門。
記憶中,這里是通往第三層的必經之路,也是當年天機閣記錄核心機密的“史官殿”。
“主人,里面好像有畫。”
敖雪探頭探腦地說道。
李辰安點點頭,帶著敖雪謹慎地推開殿門。
大殿內空蕩蕩的,沒有法寶,沒有丹藥。
只有四面墻壁上,刻滿了巨大的浮雕壁畫。
這些壁畫雖然歷經了億萬年的歲月侵蝕,卻依然栩栩如生,散發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李辰安的目光掃過第一幅畫,目光微凝。
畫中,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戰場。
九條巨龍拉著一輛黃金戰車,戰車之上,佇立著一道偉岸的身影。
那人身披帝袍,手持長劍,背對蒼生,獨斷萬古。
那是……前世的他!
九龍神君!
“這是……我?”
李辰安喃喃自語,心中莫名悸動。
他順著壁畫一路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