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艘玄武潛海舟在海溝深處強行懸停。
動力陣盤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探照陣法射出數百道耀眼強光。
光柱直刺前方水域。
光線飛出百丈距離,當即斷折崩碎。
前方沒有泥沙。
沒有海巖。
只有一個橫亙在海底的龐大黑洞。
這是一個極致的“無”的領域。
周遭海水被它強行切斷。
海底暗流靠近邊緣,立時分解化為虛無。
天地法則在此地徹底斷絕。
終結及寂滅的道韻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李辰安站在通天塔控制室內。
他隔著殘破的水晶窗,凝視那片黑暗。
聽不到任何海水奔涌的聲響。
這片區域只剩下絕對的幽寂。
這就是歸墟之門。
萬物生靈的最終歸宿。
鐵山雙手緊緊握住戰斧木柄。
他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這鬼地方在抽我的真氣?!辫F山咬緊牙關。
控制室內眾人皆面色發白。
戰艦外圍的防御陣紋瘋狂閃爍。
儲備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粉末。
“全艦后撤三百丈。”李辰安下達指令。
艦隊陣列緩慢向后移動。
戰船終于脫離了那股虛無領域的吞噬邊緣。
眾人的呼吸這才稍微平復。
李辰安攤開右掌。
掌心躺著一枚殘破金屬徽印。
這正是第一衛隊隊長陸乘風的貼身信物。
徽印此刻正劇烈震顫。
尖銳的金屬嗡鳴聲刺痛眾人耳膜。
徽印表面泛起慘白幽光。
一道模糊殘影自幽光中掙扎而出。
殘影身披破爛戰甲,雙膝重重砸在甲板上。
正是陸乘風的模樣。
殘影雙臂齊根斷裂,臉龐扭曲變形。
他張大嘴巴,發出無聲嘶吼。
殘缺的肩膀拼命撞向前方。
殘缺的肩膀拼命撞向前方。
他指著那片虛無黑洞。
雙目中滿溢著痛苦及滔天恨意。
藍漪握緊?;侍柦恰?
“這是亡魂的執念?!彼{漪低聲開口。
李辰安并攏右手中指與食指。
歸墟真氣匯聚指尖。
他將雙指點在殘影眉心。
“我來了?!崩畛桨餐鲁鋈齻€字。
殘影停止掙扎。
一縷殘存執念順著真氣強行撞入李辰安識海。
畫面碎片在腦中接連炸開。
陸乘風的主魂被鐵鏈牢牢鎖在祭壇中央。
千萬根黑色長釘貫穿他的神魂四肢。
祭壇下方燃燒著慘綠邪火。
那個戴著血眼扳指的黑袍人站在祭壇邊緣。
黑袍人正抽取他的魂力。
魂力化作光帶,源源不斷灌入歸墟之門陣眼。
萬年日夜熬煮。
萬年永不超生。
陸乘風被當成了維持這扇大門運轉的活體燃料。
李辰安猛然緊握雙拳。
骨節爆出清脆炸響。
周遭空氣溫度立時降至絕對冰點。
青銅地板凝結出一層厚重白霜。
“好膽。”李辰安牙關緊咬。
字字帶血。
他將那枚金屬徽印貼身收回胸前。
“那個畜生把乘風當成了陣眼燃料?!崩畛桨厕D身掃視眾人。
鐵山聞,一斧劈碎身旁金屬桌案。
碎鐵四處飛濺。
“剁了這狗雜種!”鐵山怒目圓睜。
眾神兵閣長老紛紛拔出法寶兵刃。
殺意在控制室內徹底沸騰。
李辰安卷起右側衣袖。
小臂上的黑色魔紋正在瘋狂扭動。
皮肉高高隆起。
一股暴戾嗜血的魔主氣息向外溢散。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紫金龍甲少女。
“放點血?!崩畛桨蚕逻_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