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也傻了，“鷹王冢？鷹王的陵寢？不是一直沒找到么？”
“鷹王當(dāng)年并沒有被葬在鷹王冢里。”天尊抱著胳膊搖搖頭，“雖然他用了大半世的時間，費盡心力，利用了幾十萬的苦役來建造這座神秘的陵寢，但鷹王朝是一夜之間崩塌的，他沒來得及被埋進(jìn)陵寢就死了。”
……
“那陵寢在哪兒啊？”展昭好奇。
“除了鷹王自己沒人知道。”殷候搖搖頭。
“這么大工程沒人知道？”展昭覺得不合理。
“陵墓建造完的時候，所有知道這座墳?zāi)顾诘娜耍瑒e說人了，就連搬運石頭的牲口，統(tǒng)統(tǒng)都消失了。”殷候似乎是出神，“鷹王冢建成的那一天，就是我降生的那一天。”
展昭驚訝地看著殷候，這是他外公第一次跟他講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后來我聽撫養(yǎng)我的宮女說，整個鷹王朝的百姓，最恨的那個人就是我。”殷候淡淡道。
展昭睜大了眼睛，“為什么？”
“那天昭城有幾十萬戶人家知道家里的兒子、丈夫、或者父親成了殉葬品，死在了不歸地，沒尸首，不能問。”殷候說的平靜，“然而那天我降生。據(jù)說我生下來的時候沒有哭，鷹王很高興，下令那一天為無淚日，所有人都不準(zhǔn)哭，違令者斬。”
展昭這會兒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盯著殷候看，良久，問，“我……我太公是這個款式的皇帝？白鬼王那款的啊？”
殷候盯著外孫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似乎覺得很有意思，搖著頭說，“白鬼王風(fēng)天長，跟鷹王比起來，那算小巫見大巫。”
展昭倒抽了口冷氣，“鷹王比軒轅桀、夜后都要殘&暴？”
殷候輕輕搖了搖頭，“他不能用殘&暴來形容。”
“那要怎么形容？”展昭覺得深受打擊，“我聽傳說中他干的幾件事，還以為他是個靠譜的皇帝……”
“他做皇帝的確做得很靠譜啊。”殷候無所謂地說，“不靠譜，四大神族、甚至銀狐族都會聽他的么？”
展昭皺個眉頭覺得心情很復(fù)雜，“這還靠譜？”
殷候含笑看著展昭，伸手輕輕摸&摸&他頭，自自語一般低聲說了一句，“你像你外婆，真是太好了。”
……
隔壁房間里，白玉堂聽著天尊莫名發(fā)出了一句，“展小貓像他外婆真是老天保佑，老鬼當(dāng)年不曉得多怕鷹王的血統(tǒng)和性格會傳下來。”
“那殷候也沒繼承啊……”白玉堂難得八卦了起來。
天尊瞇瞇眼，壓低聲音小聲說，“老鬼他娘不是神族，只是最普通的那種漢人女子。”
白玉堂不解，“殷候不是鷹王和皇后生的么？”
天尊冷笑了一聲，“當(dāng)然不是啦，他那些哥哥姐姐哪個像人，他是鷹王為了好玩兒生下來的。”
五爺震驚地盯著天尊看，“好玩……生個兒子來玩？那殷候生&母呢？”
天尊噘了噘嘴，似乎不怎么想說。
白玉堂卻是很想知道，拽了拽天尊的袖子。
天尊嘆了口氣，小聲說，“你聽了別跟展小貓說哈！老鬼降生那天，就是他生&母死的那天。”
白玉堂皺眉，“難產(chǎn)么？”
天尊看著他搖搖頭，“沒，她沒看到老鬼一眼，就被鷹王掐死了。”
白玉堂倒抽了一口冷氣，“為什么？鷹王不愛她？”
“都跟你說了是為了生來好玩的啊。”天尊“嘖”了一聲，擺擺手，“唉別提了，他們家那檔子事可奇葩了，你是不知道他那幾個兄弟什么樣子，鷹王和軒轅桀那是剛好反一反。”
白玉堂琢磨著跟軒轅桀反一反是個什么情況，“那不應(yīng)該是個好爹么？”
天尊似乎想笑，但是忍住了，就發(fā)出了輕輕的“呵”一聲，“玉堂啊，你爹寵你么？”
白玉堂點點頭。
天尊笑了，“那你爹教不教你道理啊？你做錯是他罰你么？”
白玉堂歪頭看著天尊，那意思——我爹哪兒有機(jī)會教我啊，我從小都你帶大的。他倒是想教，哪兒搶得過你啊，從小到大打我手心板的不都是你么。
天尊瞇眼，“你那什么眼神啊？對為師有什么不滿么！”
白玉堂擺擺手，讓他繼續(xù)講。
“有一句話叫盛極必衰。”天尊把&玩著那個小小的茶玩，“無論是國還是人，道理都跟蓋樓一樣！不管你的地基有多穩(wěn)，根基有多深，但如果只是一味地向上向上再向上，那么結(jié)果只有一個塌。”
白玉堂點頭贊同，聽著天尊繼續(xù)說。
“這樓你如果只蓋兩層，哪怕拆掉一半，也不見得會塌。可樓要是建了一百層，只要隨便哪兒抽掉一塊磚，都可能瞬間坍塌。”天尊手指輕輕摸著銅龜?shù)哪X袋，就像是在摸碧水潭里跟他打招呼的阿地一樣，“大堤建百里，總有一處漏水。盛世繁華的背面就是千瘡百孔，危機(jī)四伏。亡&國之君不好當(dāng)，盛世霸主不見得就容易當(dāng)，一個人的欲&望是有限的，但高度決定這個限度在哪兒，站在絕頂看不到地卻又摸不著天的人，欲&望就是無限的。做人到了一定階段，最難求的，其實是一個穩(wěn)字。我為什么挺喜歡趙禎小朋友呢，在后世人口中，比起古時那些叱咤風(fēng)云的霸主來，他可能只是個‘碌碌無為’的平庸皇帝。但要知道，他手里可是有趙普的，他還有銀子，想要成就千古流傳的偉業(yè)，也就是動一個念頭那么點兒事。他有沒有過這個念頭呢？我覺得他肯定有過，但是他忍住了，為什么？”
白玉堂點了點頭，“不群和穩(wěn)，他選擇了穩(wěn)。”
“有了他這個選擇，才有了太平。”天尊笑著搖搖頭，“一個人能干些什么？武功就算練成我和殷候老鬼那樣，一個人也救不了天下蒼生。可這世上導(dǎo)致生靈涂炭民&不&聊&生的大事，還往往就是這么一兩個人給折騰出來的。”
白玉堂點了點頭。
天尊伸手拍拍他腦袋，“事情比較復(fù)雜也沒什么可說的，你就想想，大宋朝要是有十個趙普，那是個什么結(jié)果？”
五爺哭笑不得，“那還不亂套了？”
“可不是么！”天尊說完，把小烏龜揣兜里了，跟白玉堂說，“我找小四子吃宵夜去，你去找展昭吧，殷候估計把鷹墟的事情都告訴他了，我知道的不多，老鬼小時候不肯告訴我。”
天尊說完就出門找小四子去了，五爺也起身，往展昭的院子走。白木天走了之后，五爺就沒再讓鮫鮫繼續(xù)聽展昭和殷候的對話了，也不知道展昭那邊怎么樣了。
走到院門口往里一看，就見殷候沒在，展昭一個人坐在院子中間的石桌上，手里捧著個烤紅薯，仰著臉正看月亮呢。
五爺走進(jìn)院子里，就見展昭也朝他望了過來。
鑒定了一下，白玉堂點點頭——這貓心情蠻低落的樣子。
展昭那樣子看來是等白玉堂呢，見他來了，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桌面，那意思——耗子！過來坐！
五爺走了過去，往桌邊一坐，看看展昭。
展昭把手里的烤紅薯掰了半個遞給他。
五爺嫌棄地看著那半個烤紅薯。
“耗子，坐穩(wěn)了。”展昭一臉嚴(yán)肅，“貓爺跟你講點祖上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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