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懵逼之下,姜桃拉著蕭世南去旁邊說話,問他哪里買的酒菜啊？就那么好吃？
蕭世南也茫然,搔了搔后腦勺說：“天色晚了,我也沒走遠，就巷子口臨街的酒樓炒的啊。還劃算得很,八九個大菜加三大壺好酒,攏共只要了我十二兩。”
巷子口酒樓姜桃日常路過好幾回,看著就很普通，生意也一般,一時間也實在不明白為什么衛(wèi)常謙吃的那般受用。
不過她也沒再表現(xiàn)出來，拉著蕭世南也落座一道用飯。
衛(wèi)常謙心中暢快,飯桌上又讓姜楊陪著小酌了幾杯。
姜桃看他高興，就假裝不經(jīng)意地踩了蕭世南一腳,蕭世南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也皺起了眉。
姜桃立刻就把碗筷放了,說：“小南，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是這有客人在，你莫要失禮。”
蕭世南茫然了,他就是冷不丁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也不算多疼,哪里就心里難受了？
姜桃又歉然地對衛(wèi)常謙笑了笑，說：“打擾先生用飯了。這孩子是我夫君的弟弟，我們正發(fā)愁給他找先生。他如今看到阿楊兄弟兩個都尋到了您這樣的名師,面上不自覺就帶出來一些。”
姜桃說完又去看姜楊。
兩人雖然沒事前說好什么，但是早就有了默契。
姜楊便也放下了酒杯，嘆息一聲，“小南哥不用發(fā)愁，盡管你尋不到衛(wèi)先生這樣有大才的先生，但是縣城里還有舉人。我之前的先生，也就是馮舉人，才學就很不錯。雖然我退了學，但到底當了經(jīng)年的師生，想來我去求一求他……”
“你求他做什么？！”衛(wèi)常謙因為太過高興，多喝了幾杯，臉頰發(fā)紅，已然有些上頭。猛然聽到姜楊又滿口推崇地提到了他先前那個舉人先生，就不滿道：“他那樣子放任秦子玉傾軋你，也配為人師表？再說他不過區(qū)區(qū)一個舉人，能有什么好才學？”
這話兩榜進士出身的衛(wèi)常謙能說，姜楊卻是不好說的，聞只是歉然道：“是我失了。”
衛(wèi)常謙也反應過來自己話說重了。那馮舉人這般對姜楊，姜楊話里話外卻只說他的好，足以說明他這學生的品行高潔。
“我不是苛責你的意思，只是覺得那馮舉人立身不正，不足為人師罷了。”他又轉(zhuǎn)頭看向蕭世南，“你也想讀書？”
蕭世南正在啃雞腿，聞就抬頭“啊？”了一聲。
“這孩子，”姜桃埋怨地拍了他一下，“衛(wèi)先生問你話呢，高興傻了？”
蕭世南是傻了，不過不是高興的，而是還沒反應過來。但是他到底是高門出身，也不怯場，當即就放了雞腿，回答道：“回衛(wèi)先生的話，我是要讀書的。”當然這不是他想，而是他哥和他嫂子的意思。
衛(wèi)常謙一直關注著姜楊，此時才仔細打量起蕭世南來。
蕭世南十五了，已經(jīng)脫去了稚氣，生的唇紅齒白，清俊白凈，光是瞧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衛(wèi)常謙就如之前考校姜楊他們兄弟那般，問蕭世南書讀到哪里了？
這可就把蕭世南問住了，他離開京城都三年多快四年了，自打離京就沒再碰過書了。而且他在家的時候也沒好好學，他爹娘倒是請了先生的，也是厲害人物，只是礙著他世子的身份也不敢多家管教，反正他前程不在這個上頭，就是大字不識一個，也不妨礙他襲承爵位。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姜桃就幫他打圓場道：“這孩子是苦出身的，被主家牽連了發(fā)配到這附近的采石場，哪里讀過什么書？他也不能科舉，我和他哥沒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就是想讓他讀書明智罷了。所以我們也沒指望他能當正經(jīng)學生，就是想找個地方讓他旁聽罷了。”
文人對學生的要求嚴格，是因為這個時代學生如半子，拜師收學生不只是要教授學業(yè)，也等于把兩人的命運綁到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是如果只是旁聽就無所謂了，不過是上課的時候屋里多了個人罷了。
衛(wèi)常謙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聽了姜桃這話就道：“不過是旁聽，這有何難？反正我就是給阿楊他們兄弟兩個上課，既然都是你家的人，也不用見外，一道過去聽著就是。只我精力也有限，恐不能分神照拂你，學到多少都看你自己。這樣可好？”
他根本沒考慮楚鶴榮，畢竟以他那個比白丁稍好一些的程度，誰也不會對他有影響。
姜桃在桌下拉了還在發(fā)愣的蕭世南一把，說還不謝謝衛(wèi)先生？
蕭世南還是很聽她的話的，聞就立刻起身作揖道謝。
衛(wèi)常謙起初還擔心蕭世南會心有不平——畢竟他和姜楊他們兄弟是一家子，看著他們兩個都成了他的正經(jīng)學生，他自己卻只是個旁聽的，難免生出落差感。
不過蕭世南神色坦蕩，絲毫沒有不忿的神色，衛(wèi)常謙發(fā)現(xiàn)是自己想多了。這家子果然都很好！
蕭世南當然不會憤憤不平了，他根本不喜歡讀書。而且他還想著他朝回京重振家門呢！
他們家是勛貴，衛(wèi)常謙這種走科舉路子的那就是清流，別看都是同朝當臣子的，那也是涇渭分明的。
要是他真拜了衛(wèi)常謙當老師，回去可說不清楚！
之后衛(wèi)常謙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起身告辭。
姜桃?guī)е艿軅兯托l(wèi)常謙出了門，轉(zhuǎn)頭問起蕭世南，說你哥呢？怎么今天這么晚還沒回來？
蕭世南垂下眼，道：“采石場放工也不是一直那么準時的，也許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吧。”
沈時恩會武，姜桃倒是不擔心旁的，就怕他仗著自己的本事摸黑上山打獵。
好在沒等多久，沈時恩就回來了。
姜桃先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一遍，確認他沒事，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氣。
沈時恩其實早就回來了，還正好遇到了上酒樓買飯菜的蕭世南。聽蕭世南說衛(wèi)常謙來家里了，他就特地在外多留了會兒，看著衛(wèi)常謙走遠了，他才往家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