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桃和沈時恩出來后神色都很不對勁,窈窈立刻止住了笑,小臉上寫滿了忐忑。

不等姜桃發問，窈窈就急急地開口道：“窈窈沒有騎雪團兒了！”

姜桃確實只和她說過她現在還小，不能和雪團兒玩得太親近,沒說過不能和家里人玩騎大馬的游戲。可她騎別人也就算了,偏偏騎的是穿著龍袍的蕭玨。

蕭玨的身份本就是難以忽視的存在，也只有當時還年幼的小姜霖鬧出過一回小風波來，但當時他就被王德勝呵斥過了,也長了記性，對著蕭玨的時候都很有分寸感。

“舅母不必這般嚴肅,”蕭玨讓蕭世南把窈窈從他身上抱了下來,而后起身解釋道：“我只是陪窈窈玩而已,而且舅母說過，只咱們自家人的時候就不講究外頭的身份,在家里我只是窈窈的表哥。”

話是姜桃說的不假,但是事兒不對！

蕭玨穿著龍袍的時候姜桃都會敬著他的身份,她也是一直這么教導家里其他幾個小子的。

姜桃不怕別的，就怕窈窈分不清家里家外的。外頭那些個人可不會顧念她年紀小,后頭參她一個藐視皇權都是小的。這時代對女子本就嚴苛，真要攤上那么個名聲,姜桃得心疼死。

但是蕭玨對窈窈也是一片愛護之心，不然不會甘愿讓她當馬騎，而且他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若是姜桃說出自己的擔憂,他肯定要說那些官算什么？我才是一國之君。

所以姜桃先按下不表，只問他們怎么就玩起這個游戲來了？

姜楊解釋道：“方才姐姐回來后，窈窈嚇壞了，要哭不哭的。是小南為了逗她高興，說雪團兒有啥好騎的，要騎就騎真人嘛！還比雪團兒靈活呢。”

蕭世南也跟著老實道：“確實是我提出來的，但是我的意思是讓窈窈騎我或者阿楊。但是那會兒小玨正好抱著窈窈在哄，見她終于高興了，小玨就搶著第一個了。”

蕭世南說著話臉上也是一副忐忑的模樣，顯然他也是知道不妥的，不然方才不會催著窈窈來騎他。

姜桃點頭說知道了，也沒再糾結這件事，但心里已經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

這年春末，姜老太爺和老太太上京了。

之前姜楊高中之后就去了信，后頭姜桃也派了人去請二老動身。

不過姜老太爺和老太太儉省慣了，雖知道孫子孫女都發達了，但老家的產業也沒說扔下，說先要把那些田地房產都妥善安置了。

而后就是冬天的時候姜老太爺生了一場病，求醫問藥又養了一段時間，因此到此時才上京城來。

沈家足夠大，但姜家二老并不愿意住到外嫁的孫女家里，動身前還特地來了信，讓姜楊幫著租賃一間小宅子就好。

二老想的姜楊還在翰林院里，老話說窮翰林窮翰林的，翰林院的俸祿并不算高，京城寸土寸金，買一間宅子對他來說還是有些負擔的。

不過二老沒想到的是，姜楊一直住在沈家，吃穿用度都不要花銷，加上翰林雖然俸祿低，但日常就有進宮講學的機會——蕭玨是個勤奮的帝王，每個月都要從翰林院點人進來。

衛瑯是新科狀元，一開始他是第一人選。

只是衛瑯才學雖好，但對著蕭玨的時候卻有些拘謹。

而且蕭玨不是很喜歡衛家的家風——衛老太爺確實是毋庸置疑的天縱奇才，自己學的好還不算，連帶著把孫子也教養得那般出色。但是衛老太爺聰明過頭了，對皇帝而，臣子是幫著解決問題的，聰明過頭可不是好事。

也因為這樣，蕭玨后來起用了和衛老太爺風格很不一樣的衛常謙，卻沒去管身子骨還很硬朗的衛老太爺。

衛老太爺幾次托兒子、孫子幫著傳話，說自己還想為朝廷出一份力。

蕭玨年少氣盛，直接懟回去了，說衛老太爺之前就稱重病，眼下雖然好了，但想到衛老太爺年事已高，沒得讓他這把年紀了還再為國家大事費神，還是在家頤養天年吧。

衛老太爺前頭稱病是為了避開朝堂的動亂，如今蕭玨直接用這事兒當借口把他懟了，他就是再聰明也無濟于事，而且新朝新氣象，他從前的人脈大部分都用不上了，便只好作罷。

衛瑯肖似其祖父，不只是才學方面，品性方面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