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誰?”
侯平沒說話,大搖大擺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大力站在門口,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里面的啤酒瓶碰出悶響。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
“老太太,張德發是你兒子吧?”侯平問。
老人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他最近出事,你知道不?”
“知……知道。”
侯平掏出一根煙,點上,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昏暗的光線里慢慢散開。
“他這次完了。”
老太太的臉色變了。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大兄弟……我兒子他……他已經在里面了,你們還要咋樣……”
侯平冷笑一聲。
“在里邊?在里邊就完事了?你兒子撞的那個人,什么來頭,你知道不?四通鎮的鎮長。鎮長是什么人?”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意思已經擺在那里。
老太太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侯平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老太太,我跟你說明白。你兒子在里面,最好管住自己那張嘴。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他心里應該有數。要是敢亂說話,把不該扯的人扯進來……”
他彎腰,湊近老太太的耳朵,壓低了聲音。
“你這條老命,還有你孫子,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老太太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恐懼。
“我孫子才七歲,你們不能……”
“能不能,不看你,看你兒子。”侯平直起身,拍拍手,“話我帶到了,你找機會遞進去。讓他好好想想,是保自己,還是保全家。”
他轉身往外走。
大力跟在他身后,走到門口的時候,故意踢翻了一個塑料盆,盆里的水灑了一地。
兩人快走出院子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你們……你們還有完沒完,讓不讓人活了?”
侯平停下腳步,回頭。
老人站在門口,身體抖得厲害,臉上的皺紋里全是眼淚,但眼睛里有一種絕望到極點后的瘋狂。
“天天來鬧,還讓不讓人活了,再來鬧,我就報警,我兒子已經進去了,我還怕什么!”
侯平摘掉墨鏡,嘴角露出笑意。
天天來鬧?
這里面有事,他看了一眼大力,大力這時也看著他,同樣笑了出來。
不得不佩服他這招厲害。
侯平慢慢走回去,臉上的兇相收起來,換了一副表情。
“大娘,你說天天來鬧?除了我們,還有誰來過?”
老太太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
“你們……你們不是一伙的?”
侯平沒回答,在她對面蹲下來。
“您聽我說。我們是警察。剛才那些話是假的,是為了試探你。你剛才說的,天天來鬧,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的眼睛里閃過茫然,然后是恐懼,然后是更深的茫然。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你們……你們是警察?”
侯平掏出證件,遞到她面前。
老太太看了很久,突然捂住臉,哭出聲來。
侯平沒有催,等她的哭聲小一點,才輕聲問。
“大娘,到底誰來過?”
老人擦了一把眼淚,聲音沙啞。
“昨天晚上,來了兩個人。說是……說是坤哥的人。他們讓我帶話給我兒子,說……說那件事辦好了,錢會給他,要是亂說話,就把我孫子……”
她說不下去了。
侯平的眉頭皺起來。
“坤哥。”
大力搖頭,“你看我干啥,我哪知道是誰。”
侯平湊近,“他們還說什么了?別怕,都說出來,只有我們能救您兒子。”
老太太想了想,眼淚又流下來。
“他們說……告訴張德發,那件事辦好了,錢少不了他的。他要是識相,出來之后還能再拿一筆。要是不識相,他老娘和兒子就別想活了。”
侯平站起來,和大力對視一眼。
兩人心里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張德發開車撞四通鎮鎮長任民的車子。
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指使。
侯平掏出手機,走到院子里,撥通了梁秋的電話。
“梁局,有情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