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茂昌并不怕顧昭,有些不服氣的斜眼:“小叔叔比我還小一歲呢。”
顧昭只是笑,他其實并不喜歡古人的生活,很單調的。
可古代男人最大的娛樂大多是與這些妓家分不開的,這般多的小女娘最小的不過十一二歲,顧昭是無論如何無法接受的,就像他莊子里的樂女,他可是很尊重,去留隨意,人家那叫民間藝術家。
雖心里不喜,顧昭卻也沒帶出來,他總要隨大溜的。到是身邊這位總是不發的愚耕先生,他帶著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正在吃雛妓給他剝的一顆紫葡萄,一邊吃還一邊卡油,一副老咸濕鬼的樣子。
這就是讀書人了。
轉眼暮□□臨,夜色逐漸深沉,上京四角,風馳云動鼓鑼響起,外城四門緩緩關閉,頓時,上京進入自我封閉的狀態,這種感覺,奇異無比,就像,一個人,被關進私密的地方,行為便會自在隨意,癲狂起來。
湖面上的花舫,慢慢排成一隊,繞著湖岸緩緩前行,無數音樂擰在一起,自鋪成這蓮湖特有的腔調。
有妓家打開花樓的窗子,欄桿,花臺……舞妓,樂妓,俱都站在那邊攬客,自然,這些不過是下等的花娘,若想見到那位大家,需要下帖子去請,大多數的有名的花娘是有尊嚴的,選擇權利想對也自由一些,不預定好是見不到的。
身邊很吵雜,花船來來去去的,顧昭視覺感官有些混亂,只聽得后柏跟夏侯昱說了一些官員的窘事,笑話,顧昭聽了倒是也笑,卻覺得此刻的飛燕子,沒剛見的時候那般鮮活了,他默默的聽著,并不表達自己的意見。
官二代說話,話里話外也牽扯了朝堂,句句不離三品以上大員家里的隱私,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子得意,顧昭真心的覺得,他們當自己是土包子,其實吧,也就是個土包子,聽什么都新鮮,可愛聽了。
說到這里,不得不說顧茂昌此人是一只視覺系的動物,脾氣實在有趣,他的朋友,他看的順眼的人,均是人品樣子上等的清秀人物,就連愚耕先生,那都是儒雅十分,觀之可親之人,雖來這花坊,露了丑態,也正常,這些讀書人不多是如此嗎?
顧茂昌這人,打小衣服不漂亮不穿,據說小時候吃奶,奶娘不好看,他是拒絕吸奶的。
年輕人扎堆,自然取了帖子,很要面子的挑揀岸上很出名的幾個著名大家上花船,這里很奇妙的是,并沒有顧昭過去看的那些閑書里寫的那般……名妓十分牛氣,說翻臉就翻臉,說投江就投江,一個個性十足,說不見就不見的骨氣人物。
瞧模樣,那一個個的,姿色是真正的好,據說都很有名,可是一個個的性格也好的不成,叫做什么便做什么,說話喃喃軟語,眼神里閃耀著蓋不住的愛慕,盡是巴結之態。
其實,顧昭也許沒有高干子弟的自覺,說白了,他們這船人,均是上三品大員的后裔,隨便那一家跺跺腳,上京城也會晃幾晃,便是拿到皇家面前,幾輩子的老交情了,陛下那邊也是很給面子的,若不然顧巖那老東西敢拿餅子砸人嗎?可見那家伙平日子里有多跋扈。
再加上,這三人在京里那是出了名的會玩,會鬧,是有姿態,有檔次的上等公子,妓家喜歡那也是自然的。
顧昭看看身邊,心里撇嘴,雖他永遠不會去愛那一位女子,可瞧瞧這十三四歲眼里只盯著一碟子點心,壓根不看他的小女娘,這是被小看了吧?
看到顧昭撇嘴,后柏與夏侯昱互相看看,然后笑笑搖頭,他們心里對顧昭不知道多喜歡,可惜啊!可惜這么好的人,不能好好相交親香,硬生生的竟大了他們一輩兒去,跟在這位叔叔身邊,難免要恪守禮儀,心里自覺遺憾。
心里嘆息完,他們便想了一些還算純潔的玩法,玩了起來,反正小叔叔看上去,脾氣好得很,看什么都新鮮,就糊弄一下吧。他們找了二十四枚銅錢,一面圖了紅色,一面圖了綠色,銅錢有號,按照在座穿的衣裳,帶的玉佩,年齡大小寫了條子,紅色標外形,如,綠衣者,年長者這般,綠色對了數量,飲一杯到分杯,到飲八杯不等。這幾位,對于詩詞歌賦概不感興趣,所以酒令也行的是暢快淋漓的那種。
轉眼,兩壺酒下去,有了酒意,顧茂昌脫了上衣,在船上竟表演起鼓技來,他表演完,那位叫飛燕子的還給大家講了幾個笑話,顧昭也說了一些南方風俗,竟大受歡迎,這幫人玩的正爽,本該輪到愚耕先生,可今兒,這位先生卻忽然不說話了。
顧茂昌喚了他兩聲他也不理,只做出凝神傾聽的樣子,身邊正巧交錯的一艘不大的花坊上,一些熟悉而又惱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便傳了過來。
顧茂昌擺手,妓家不再鼓樂,只一剎,那艘畫舫里的爭吵辯論聲便呼啦啦的傳入耳朵,那舫上有幾個儒生,正在說的是最近上京城內穿的很熱鬧的一個消息。
今上,要開科舉士了,舉士便舉士吧,只不過,那花坊里有個顧茂昌他們很熟悉的人,此刻也在那里吐沫橫飛的演講,不是別人,卻正是那姓魏的烏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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