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拒絕:“我不愛那香氣,趕緊趁熱吃吧。”
他倆不是個奢靡的,因此下廚只做了入口的湯食與兩樣小菜,溫了饅頭,二人費了精神,因此吃了補氣湯,吃罷,新仔帶了人端了兩個膝蓋高的木盆進屋。
這盆子是按照顧昭的設計做的,盆深,上面有蓋子,露著兩個腿粗的眼,將配好的藥材包放進去,那滾水澆開,調試好水溫,顧昭與元秀這才下足,蓋了蓋子。
兩個小奴拿著布錘進屋,元秀笑了:“我才多大,不用這些,你們下去吧。”
新仔帶著人下去,屋內就剩他們爺倆。
顧昭泡了一會,這才舒服的嘆息了一聲:“嗯……我大哥后日走,我就不去了。”
元秀愣了一下,頓時一臉喜色:“真的?”
顧昭點頭:“嗯,本就是可去可不去,這是你爹疼我,看我哥哥老了,怕他以后與兄弟們見不到了。我才多大,也有機會呢,我跟你去青州吧,畢竟……李永吉他們是我的人,我也真想看看他們是怎么辦的差……”
正說著,院門外咣當一聲,問是誰?門口有太監用尖細的聲音回話:“回郡公爺,是那邊的孩兒們不懂規矩,踩了警板子,說是……問您歇下了沒。”
顧昭低頭失笑,半天抬頭道:“這個點兒還不歇?去熄了燈,插了門,就說歇了……”
那邊應了一聲,很快的,這邊廊下齊排的大燈都挑了去,只留下巡路用的皮燈朦朧著亮著。
“你看見沒?我也是有人管的,別看你家宗室人不少,我家這勞心勞力的一大堆兒,明兒你爹討厭人了,我站起來就走,天南地北的,想去哪里都有人收留心疼。”
元秀低頭失笑,自己打開蓋子,岔開腿晾干:“兒才不管你們的事兒,也是兒時運不好,次次受你們的夾板氣……”
顧昭不說話,只是在那邊笑,他看著元秀這張臉,小半天才道:“你說,你爹人模人樣的,你長得卻不如他。”
元秀翻翻白眼:“聽孫總管那會說,我長得多像我母親。”
“那就對了,長你爹那樣,半點好處都沒!”
“來的時候,仿若聽到定嬰那邊說,要往宮里送人呢……”
說到這里,元秀停話小心翼翼的看下顧昭,其實,他心里卻真的將小爹當成母親的,這一生,對他最好的,肯摟著他睡的,為他勞心勞力的,就是小爹爹了。他也是不希望自己兄弟姐妹多了的,如今他大了,也的確有了自己的心眼兒。
顧昭知道元秀想什么,也不去順著他話,只岔開道:“你說這人心是怎么長的,當年李元吉他們看上去都是個好的,可如今你看看,一出去就海闊天空的,這遨游的都收不住邊際,若是明兒莊成秀那些人知道了,又是個事兒,怕是告我的又能疊三尺高的折子。”
抻抻懶腰,趙元秀站起來在屋里溜達了兩圈:“他們不是就干這個的么,君明臣良,都俞成治,比齊遠景他們強多了,那些個畜類窺視人主意向,隨意變亂是非……小爹爹……”
顧昭抬頭看他:“嗯?”
趙元秀鼓鼓腮幫子道:“您說,護帝六星到底是什么?”
顧昭呆愣了一下,小半天笑道:“你當他是個什么,就是個什么,你不當他什么,他就什么都不是,一個說套而已。如今你家才三代,怕是離它不得,以后……便說不清了……這話不該問我,該問金山主那老東西,我又沒有學過帝王學。”
趙元秀的臉上頓時訕訕的。
顧昭也不管他怎么想,只是笑著說:“忠臣奸臣這東西不是我這樣的腦袋該去分的,就如這遷丁,打天授那會就遷,我那會子還笑旁人呢,說丁不是這么遷的,可如今你看,我前好了么,一樣沒有,我就是個小吏料子,理想是好的,可攤攤一大,照樣如今還不是個禍害民生大害帶頭種子!”
“小爹爹這么說,便過了,天下間,再沒您這樣的。”
顧昭笑笑,這一晚,其實他心情并不好,有些事情對他來說,的的確確是個極大的打擊。
趙元秀帶來半車情報,一本本讀了,卻原來,阿潤什么都知道,卻容著他折騰,若是旁人,死百次都夠了。
不去說顧昭這邊一整夜輾轉反復,卻說,顧山與顧巖兄弟倆這一晚商議了半夜,丑時初刻,裴氏帶著幾個女娘進屋,一個個的帶著與顧巖看。
顧巖很是認真的看了人家的五官,個子,出身,問了幾個問題,還詳細的詢問了這幾個女娘家里的生育情況,裴氏說,都是生兒子的種子,他便很高興,如此兄弟二人嘰嘰咕咕的商議到寅時初刻,這才疲憊不堪的去睡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