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嗆著了之后,秋大家被叉了出去,許她自己都沒想到,她的半禿頭有這樣大的效果。
嚇了郡公爺一跳,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顧昭喘了好半天,趙淳潤忙前忙后的侍奉,如此借坡下驢兩人便和好了。
不然呢?顧昭就是瞎了眼,也不能再去愛戀一個禿子好么。
何況此刻,又牽連了那兩個王八蛋,真真是,無論是顧昭,還是皇帝陛下,他們都是有苦說不出的。
兩人和好之后,顧昭與趙淳潤在前院客廳吃了一餐飯,至于那秋大家,她見到了阿潤,這便是她的罪過了,以后怕是不能再令她接觸第二人了。
吃罷飯,這二人一起在少來的前院溜達,一邊溜達顧昭一邊嘮叨,只不過他這番嘮叨并不敢去戳趙淳潤的肺管子,他說寫七雜八雜的家事。
他阿兄現在到何處了?
也該給元秀找個好妻子了。
等等之類的家常話,慢慢撫平他二人先天的疙瘩,仿若這一場可笑的氣,還令他們關系更加融合了一般,顧昭想,以后若無事,這樣吵一下,也是有益身心健康的。
李永吉此時到了這個時候,也就該了解了,他留了后手,拼了一條命的將兩個富貴人都扯了進來,顧昭此刻仿若能看到李永吉那張丑惡的嘴臉,他坐在遷丁司的黑獄里哈哈狂笑。
他說,瞧瞧,您不是能夠么?您不是有本事么?您不是無所畏懼么?
現在好了吧,我把隱太子,我把皇子龍孫都拉了進來,有本事您就追究啊?您查下去啊?您有這個膽子么,您敢招惹未來的皇上么……
顧昭此時變忽然產生了一種作弊的感覺,是呀,旁人不敢,這天下有兩個人卻是敢的,一個是阿潤,另一個么……
啊,呵呵……
他就只能呵呵了……
無論是趙元善,還是趙元芮,他們都是趙淳潤的黑歷史,尤其是古代男人,沒出息的還好說,若是個太監更好說,偏這個男人還是皇帝老兒。
這兩人在明面上那都是皇后嫡出的血脈,占盡了趙淳潤的便宜,因這兩人的光芒,最受寵的趙元秀都退避其鋒芒,并不與之碰撞。
原本,按照顧昭那愚蠢而簡單的思維,他覺著,明兒出去找個妥當人,一人一條麻袋,將這兩個人蒙上,送到南方再弄出海,隨意找個小島將人丟下便百病全消了。
事實上,真沒真么簡單,無論是趙元芮,還是趙元善,他們現在都不代表簡單的個人,他們代表著一種精神象征,他們莫名的被消滅,竟然代表了他么的君王無道了,這他么的跟誰說理去。
在他們后面有強大的母族,有日益強大的妻族,還有他們腦袋上占盡大義的禮法,那種看不見的力量籠罩在趙淳潤的腦袋頂上綠光閃耀,偏偏趙淳潤還不能說什么,他就得掐鼻子認了,只能徐徐圖之。
這個天下真的是皇帝的么?顧昭有時候想,還真的不是。
隨意走出去,全天下每年收到的稅收趙淳潤能為多少錢做主?這天下的土地,趙淳潤能在多少田畝頭上享受稅率?這朝廷上的大大小小官位,趙淳潤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多少?天下土地百分之五十以上是世家的,是豪族的……
至于皇帝,他到底是什么,怕是沒有他自己更清楚了。
其實,歷朝歷代,皇帝與他的大臣們,始終都是在互相妥協,相互吹捧,相互妥協,討好的一種關系,什么金口玉的話,亦不過是那些士大夫放屁而已,他們不希望皇帝說多了,皇帝自己也知道說多了沒用,于是,時間久了,也就只能用金口玉來遮羞了。
有時候想起來,這些事情還真悲哀呢。
天承二年,趙淳潤在皇宮為自己修了佛堂,并在其地下挖了一條貫通到郡公府的暗道之后,顧昭就發現自己成了一個上不得臺面,見不得人的玩意兒。
這種靈魂被侮辱的感覺,顧昭并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也不會傻了吧唧的去跟全社會,全世界去碰撞,他沉默了,也忍了。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有了貪欲,有了妄念。
這也是顧昭直至現在,作為一個懶人,作為一個不想管閑事,立志做富貴閑人的閑漢,為什么要死命守住遷丁司,誰的權利也延伸不進來的主要原因之一。
天下三十六郡,一個皇帝能扎扎實實為每一塊田地做主,能隨意支配每一文銅板的地兒,如今也就剩下沒人口的絕戶郡了。
絕戶郡的工程在慢慢延伸,慢慢發展,除了顧昭,皇帝不知道,大臣們更不知道,那里面蘊藏著多么可怕的力量,擁有著什么樣子的能量。
想想吧,李永吉才到絕戶郡多少年,他亦不過是個調配,調配絕戶郡輕工業相關的小吏,他可以給自己相好的整出幾百萬貫的私財,這就是指令性經濟的力量。
那么,趙元芮感覺到了么?驚動趙元善了么?
現在這才是顧昭應該擔心的事情,還不到時候呢,顧昭自己也在忍耐,在堅持,他要摒除一切困難在絕戶絕實行霸權主義,實行高壓的移民政策,實行一司條管。
今后大江南北,無論哪里有災有難,無論戶部如何哭窮,到了某一天,皇帝跟自己的大臣與自己的國庫要錢的時候,戶部只要哭窮說國庫沒錢,他顧昭完全可以站出來說,陛下您說要多少,我這里有。
到了那個時候,阿潤才算得上是一個完完整整的皇帝,顧昭想象過,到了那時候,也許他們真的就可以明明白白的站在人前了。
萬萬不敢小看七個郡的全力支援,在歷朝歷代,縱觀前生后世的歷史,其實皇帝令出之后,百分之百配合的地方,還真的沒有幾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