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還沒說完,顧茂懷他媳婦兒從院子里跑出來,這老太太失了兩顆門牙,說話只嗤嗤風兒……
“鬧(老)東西!!!!”
罵完她一提顧茂懷的耳朵,就要把人往府里帶,顧茂懷抱著家門口的青石拴馬樁耍無賴……
寧郡王府……
昨夜顧昭沒睡,忙活了一晚上,他要做好將士出征前的最后準備,臨到卯時初刻,新仔來屋里問:“七爺,莊子里訓好的家將被攔在城外了,這不是封城了么,一會子您帶了槐子他們出去,家里可沒了護院。”
上次家里就折騰過一回,能用的暗衛,家將,顧昭全給派到關外去救顧茂丙了,而今剛調教好的家將顧昭又命顧槐子帶隊,代表他家這一支出征,而今他家竟是阿德他們也要出征了。
顧昭自己也很想去,奈何某些人什么都能妥協,獨這一塊,憑顧昭嘴唇子皮都磨破幾層,他只是不允。
沒奈何,顧昭只得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開始按照顧家的傳統在家里上甲胄。
聽到新仔的匯報,顧昭一邊上甲一邊道:“咱家能有什么值得看守的?你去尋些健壯的仆婦,守好桃子那邊便是……”
“哎,小的這就去安排……”
新仔一邊回話,一邊在邊上接過阿德手里的活計,他親自給顧昭帶甲。
今兒,顧昭身穿鷹翅兜鍪,頂飾血紅艷麗紅纓,下圍頓項,身穿紅色大袖錦袍,外罩全套薄片亮甲,肩披掩膊,臂縛緊扎,領圍項帕,胸背正中綴有護心鏡,外系金帶,腳蹬快靴,
顧昭也穿不起重甲,他試過,幾十斤呢,走沒幾步就趴地上了。
新仔眼睛亮亮的,比起大拇指道:“爺這套威風!”
顧昭一笑卻道:“說那么多廢話,趕緊取麻布來。”
顧昭而今還在給他的哥哥服齊衰。
新仔出去沒多久,便捧了麻布擰的首绖,腰绖進來幫顧昭扎上帶上。
辰時初刻,上京所有的鐘聲敲起,金鑾殿上,內宦甩了十八下脆鞭,圣上與太子都是身穿重甲,當第一聲鐘聲敲起,他們便起了駕。
鐘響了,蘇氏親自給丈夫,給兒子倒滿酒碗,雙手捧給她的親人骨肉。
連干三碗,顧茂德與顧茂昌摔了碗,接過家將捧來的抹布往頭上腰上一扎,他們便頭也不回的去了……
天承十八年冬,太子趙元秀代表圣山在城外高臺念了討賊檄文,趙元秀道:
上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長江,幽有冥冥忠烈,實鑒吾心,咸聽吾。
西北之地,向為荒服,棄而不臣,示以羈縻,達其聲教,茍欲愛人,非求拓土。西陲禍亂,勢同飼虎,無端起釁,荼毒生靈,蹂躪州縣,所過之境,劫掠罄盡,寸草不留,同外驚心,遐邇失望。
實四維不張,三靈總瘁,惜蒼生懔懔,赤子嗷嗷。觥觥碩士,烈烈雄夫,莫不敬天愛祖,高其節義。
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廣整應兵,羅落境界,以西進討夷狄,拯生民,雪前恥,償新恨,以復大梁之威儀,爾民等其體之。
維四方猛士,矢其決心,會其同仇,合其大群,堅忍其德,綿系其力,進戰退守,則土崩之勢可成,橫流之決,可翹足而俟。
爭之頃刻,布告遐邇,咸使聞知檄到如律令,無忽!!
念完,他親陪著三軍將士飲了血酒,祭了蒼天,而后,趙元秀摔了酒碗,舉起他的拳頭斯聲大喊道:
戰!!!!!
戰!戰!戰!站!!!!!!!!
顧昭站在隊伍當中,被這樣撲面而來的戰意所感染,他也是舉著拳頭撕心裂肺,甚至是熱淚盈眶的喊著。
直到此刻,他才對這個姓氏,這個家族,這個年代有了發自內心的崇敬與尊重,并且他無上驕傲,為自己的家族,為自己的姓氏,為這一切!
是的,他想!他姓顧!
激動的顧昭卻不知道,就在此刻,就在此時,他的寧郡王府卻被一群蒙著臉的外客襲擊,他家的鵝大將軍,鵝兒將軍嘎嘎的四散驚飛……桃子被人抓在手里哇哇哭泣。
家中鵝尸堆了一地,血水遍地橫流,馮裳提著鵝三將軍的脖子,手里拿著一塊銀牌子,臉上掛著譏諷而得意的笑容道:“啊!原來如此!竟是這樣!”馮裳頓時明白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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