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裳驚訝的點點頭:“竟有這樣的法子?”
顧昭笑道:“這有何難?還有那個祥瑞,那不過就是大海里身體比較大的龜而已……那龜學名叫……還有那金冊……”
顧昭絮絮叨叨的說起自己如何造神跡,如何將南方的祥瑞拉入上京,如何鋪線……
馮裳越聽越驚,假山后,趙淳潤父子卻周身冰冷……
顧昭總算是將那神跡的事情講完了,他這也算是一種發泄,多年來,就因為這事兒,他的壓力也很大,每次看到阿潤夢魘,他都內疚的要死……
馮裳在心里將那話品了半天,震驚之余,他還是不信:“郡王爺,您這是給旁人頂罪呢,當年您才多大?為何又要做這樣的事情?好處呢?馮某看來,得了最大好處的是耿成,是定家,你顧家不過中間而已……再者,您那時候哪里學來的這樣的本事?馮某不信……您為何要這么做呢?”
顧昭抹了一把臉,也罷了,既說了,就說完吧。
“為什么?為家啊,家族,親人……還為……為阿潤。”
“阿潤?”馮裳一愣,又馬上想到了什么,嗤笑道:“您說今上?”
“嗯,阿潤,當年我與阿潤結識的時候,他日子很苦,人這輩子總要遇到個折磨你的冤家,我那冤家當日提心吊膽的住在廟里,每天吃苦受罪,還要擔心小命隨時被人索去,我看著心疼,就那么做了!”
馮裳十分納悶,有些不解的看著顧昭,他倒退了兩步,又比比刀子道:“我說,您就甭過來了,站那里說話,我聽得見,馮某沒聾呢!也奇了怪了……世間竟有你這樣的人,為了一點兒女私情,竟然干出那么大的事兒,我阿父何辜?”
“是呀,我何苦來哉,這些年……算了不提這些,馮裳,你放下桃子……”顧昭笑笑,滿臉釋然的從袖子里忽然亮出一把匕首,他對著自己的脖子一比道:“馮裳,你阿父無辜,冤有頭債有主,我顧昭當日害死你阿父,今日一條命還你,這孩子……這孩子無辜,你放過他……”
馮裳張嘴,正要說什么,他忽然覺著自己被某種力量大力的推了出去,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飛的高高的……然后撲通一聲,他掉入了曲水。
范笙抱著桃子,神色有些灰敗的看著顧昭,心道,我的郡王爺,您咋啥事兒都說呢,這不是害人么?
他一咬牙,忽然一伸舌頭,揮刀便是那么一下。
頓時,他滿口鮮血,舉著桃子送到顧昭面前,捂著鮮血淋漓的嘴巴便下去了。
顧昭此刻方有些反應,一下子,他軟坐在地,傻兮兮的抱住孩子,頓時什么都不想了。
冬日的寒風吹著,顧昭淚流滿面的抱著他的桃子小聲的安慰。
不知道過了多久,桃子又驚又怕,回到父親的懷里之后,他也是累極了,哭了沒幾聲,便小手緊緊抓住顧昭的衣襟睡著了。
顧昭想坐起來,一抬臉卻看到趙淳潤站在他面前,神色冰冷,一動不動……
頓時,顧昭什么念頭都沒了,完了!
他腦袋里就只有這兩個字兒“完了!”
此刻的趙淳潤有些萬念俱灰,他這一生兩起兩落,其實有些事情,他早就看開了,甚至,對于這個天下,對于朝政,他都沒覺著有阿昭重要。
可是,他付出了這么多,阿昭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做了小二十年的噩夢,他于心何忍?
趙淳潤的心里,也是不斷的重復這兩個字,完了,完了……
至于完什么,他也說不清楚……
他們互相看了很久,終于,趙淳潤轉身向外走去,趙元秀走過來,先是跺跺腳,接著無奈的嘆息道:“小爹爹,您看您,怎么什么都說呢!真是……真是說您什么好呢……”
說完,他回身攆著自己滿身傷口的爹跑了……
天承十八年冬末,皇帝趙淳潤將政事全部交托給太子趙元秀之后,打著為前線將士祈福的名義住進了法元寺。
這一去,他就再也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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