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皇帝半倚在龍榻上,身上蓋著明黃色的錦被,襯得他臉色愈發晦暗陰沉。
那雙烏黑沉沉的眼睛,正盯著長公主。
“你實在太過放肆!”皇帝語氣滿是不悅,“皇后病重,你竟敢拿寶惠的死去做文章,活活將她氣死!如今滿城風雨,人洶洶,你讓皇家顏面何存?”
長公主站在榻前數步之外,一身素服,卻掩不住通身的驕矜。
她聽著皇帝的斥責,臉上非但毫無愧色,反而氣極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上這是在問責于我?皇后自己心思重,受不住幾句話,怪得了誰?她若心胸開闊些,何至于此?至于那些百姓......”她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拂了拂衣袖,“不過是群無知螻蟻,今日說東,明日道西,過幾日有了新鮮事,誰還記得一個死去的皇后?皇上何必在意他們嚼什么舌根。”
“你......你還有良心嗎?”皇帝猛地撐起身子,呼吸變得粗重。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看著皇帝因咳嗽而微微佝僂的身軀,長公主臉色驟然一沉。
“良心?皇上跟本宮提良心?好啊,那我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
“當年在北梁為質,那些如狼似虎的北梁人拿著明晃晃的刀架在我們脖子上,說我們姐弟兩個只能活一個的時候,是誰!是誰把我推出去!”
“是你!我的好弟弟!你當時怎么不想想良心!”長公主的聲音,帶著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怨憤。
她語氣尖銳:“當初若不是本宮拼死護你,周旋其中,你早就......”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床沿,“你信不信朕......!”
話到了嘴邊,他卻猛地剎住,只是死死瞪著長公主,嘴唇哆嗦著,后面那半句終究沒有說出口。
長公主將他這瞬間的遲疑看在眼里,不由得呵笑出聲,充滿了譏諷。
“怎么,你還想賜死我?來啊,現在就下旨,賜死本宮!”長公主逼近一步。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