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舉劍指天,聲音穿透風雪,錚錚如鐵:“不管你派多少魑魅魍魎來!不管你多想將我踩進泥里!不管所謂命運背后站著的是神是鬼——”
她一字一頓,眼中燃起焚天之火。
“我、都、不、會、屈、服!”
劍鋒映出她凜冽的眉眼:“有多少招數,盡管沖我來!休要連累我身邊之人!”
狂雪撲打在她單薄的衣衫上,她卻站得筆直,聲震四野。
“我許靖央今日在此,對黃天厚土立誓,縱使我今日死在此處,魂飛魄散,也要化作戰鬼,向你討個公道!”
“天要壓我,我便——”
話音未落,忽然有人用力搖晃她的肩膀。
“靖央!靖央!”
那聲音焦急而熟悉,穿透層層夢魘。
許靖央猛然睜眼,她大口喘息著,心中余怒尚且沒有消散。
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
竹屋房梁,火盆中的猩子跳躍,還有,一張近在咫尺的俊顏。
蕭賀夜披著墨色外袍坐在榻邊,冷峻的眉峰緊蹙。
他沒有戴眼紗,薄眸卻格外清明,此刻擔心地看著她,緊緊地攥著許靖央的手。
“你做噩夢了?”他嗓音有些沙啞,伸手拭去她額角的冷汗。
許靖央怔怔地看著他,半晌,緩緩抬起手。
指尖輕觸他的臉頰,緩緩輕撫。
溫熱的,真實的。
他還活著。
原來,方才都是只是一場夢。
她忽然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蕭賀夜的脖頸,將臉埋進他肩窩。
力道之大,讓蕭賀夜微微一怔。
“靖央。。。。。?!笔捹R夜的聲音低沉溫柔,他輕輕地撫著她背后長發,“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猜,大概是他摔下山谷,讓許靖央受驚了。
她歷經戰場,將生死看的很淡,已經很少有事情能讓她這般緊張。
蕭賀夜為自己在許靖央心里的分量而感到高興,可一樣的,他看不得她難受成這樣。
許靖央在他耳邊輕輕喘息,好一會,心緒總算平靜下來。
她說:“王爺,將通州的事交給底下的人,你就留在幽州吧。”
蕭賀夜一頓,沉啞磁性的聲音道:“好。”
他緩緩抽離身子,看見許靖央的面容時,微微一怔。
她那張清冷的面孔上,鳳眸含著眼淚。
蕭賀夜立即捧著她的面孔:“怎么了?到底做了什么夢?”
許靖央剛要開口,一滴淚水順著面頰滑了下來。
她抬起手,再次輕輕環住蕭賀夜的脖子。
只聽她素來冷淡的聲音低落,帶著點嘆息
“蕭賀夜,我想,我需要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