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室內,連炭火燒了一夜一日也盡了。
天色陰沉,窗紙透不進幾縷光,床帳仍層層垂落,將榻上光景遮得嚴嚴實實。
一只纖瘦的手搭在床沿,手腕細白,骨節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
那只手靜靜地垂著,指尖微蜷,透著一夜承歡后的倦怠。
帳內,許靖央側趴著熟睡。
青絲散落枕上,鋪陳如墨色綢緞,襯得露出的半張側臉愈發白皙。
錦被只搭到腰際,脊溝深深,流暢地沒入被間,堪堪蓋住臀線,白皙的后背上,蝴蝶骨薄而分明,像一雙收攏的翅翼。
蕭賀夜早已醒了。
他支著一條手臂側臥,目光從她安靜的睡顏緩緩移下,落在那片光潔的背脊上。
他在看許靖央。
肩膀上有一道傷,還留著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她當初救蕭寶惠時被人用斬馬刀所傷的。
另外一處肩胛骨后,也有一處淺淡的傷疤。
這是當年在戰場上,許靖央替他擋了一記穿心箭。
蕭賀夜拿來藥膏,指尖沾了些許,輕輕地涂抹上去。
藥膏化開,在溫熱肌膚上沁出淡淡草木香。
然后,他的視線落在她腰側。
左腰與右腰,對稱的兩道傷疤。
一長一短,俱在腰線最細處。
傷疤早已發白,可疤痕猙獰,看得出當年極深。
像是兩道并行的刀痕,幾乎是攔腰斬去的姿態。
蕭賀夜的手頓在那里。
他的靖央,不僅心里受苦,身體也承受了這么多的傷痛。
他該怎么去愛她,該用什么樣的方式保護她,才能讓她以后再也不受到任何傷害?
蕭賀夜輕輕地嘆氣,低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