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視的目光,讓人極不舒服。
舅母被她這么一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半截,卻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夢兒,這茶樓的生意,你是知道的。”
“寒災一來,喝茶的人本就少了,那些常來的老爺們,如今也不大露,再這樣下去,怕是連伙計的工錢都發不出了。”
“這不,賬房前日辭呈,我親自頂上了這空缺?!?
她頓了頓,賠著笑臉:“你看,安府多少幫襯些?這茶樓,畢竟不是我們一家的,你舅舅還管著其余十幾個鋪子,忙的不可開交呢?!?
安如夢靜靜聽著,面上沒什么表情。
待舅母說完,她輕輕笑了一聲,讓舅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舅母,”安如夢慢條斯理地開口,“寒災當前,滿城的百姓都在暖舍里領粥喝,能來茶樓喝茶的,本就是有家底的,這生意還能做著,已經是托了我們安家的福?!?
舅母臉色微變。
安如夢看著她,語氣愈發溫和,話卻一點不留情面。
“舅母說生意不好,我怎么聽說,隔壁那條街的茶樓,天天客滿?”
“人家賣的茶不如咱們貴,點心不如咱們精致,可人家會經營,把茶湯換成了姜湯,還時不時送一些米粥,舅母與其在這兒跟我訴苦,不如想想怎么把生意做起來。”
舅母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安如夢打斷。
“舅母放心,只要舅母和舅舅好好幫我的忙,安家不倒,這茶樓就倒不了?!?
說罷,她轉身上樓,裙擺掃過樓梯,再沒回頭。
舅母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她咬了咬牙,低聲罵道:“什么東西!這副刻薄性子,真是一點也不像我們家的人?!?
雅間內,炭火燒得正旺。
安如夢推門而入時,一個穿著灰撲撲棉袍的男子已候在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