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的聲音不急不緩:“這幾日寒災加重,患咳疾的百姓比前些日子多了三成,你可知來藥行取藥的,七成是家中婦人?”
穆知玉有些暗暗心驚。
昭武王看起來日理萬機,卻將每一件事都了然于心,這可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許靖央繼續道:“有的婦人來取藥時,會帶著自己的孩子,你若用心看,便能發現,那些站在藥行外等著抓藥的婦人,抱孩子的與不抱孩子的,神情截然不同?!?
“抱孩子的,目光總往藥行里張望,面露焦灼,不抱孩子的,反而從容些,若有人在這時候上前搭話,說什么孩子可憐,藥來得太慢,婦人最容易被人煽動。”
穆知玉心頭一震。
許靖央看著她,鳳眸平靜如水:“你再往下看,這幾日來取藥的,除了尋常百姓,還有誰?”
穆知玉低頭,仔細翻看。
片刻后,她目光凝住。
“暖舍的管事?他們來取藥做什么?”
許靖央淡淡道:“暖舍每日有專人送藥,不必管事親自來,他們來,是替人跑腿,還是替人打探,你可知曉?”
穆知玉答不上來。
許靖央靠回椅背,聲音依舊清淡:“你看,你盯了這幾日,只看到表面,卻沒看到里面?!?
穆知玉垂下頭,攥著卷宗的手微微收緊。
許靖央看著她,目光里沒有責備,只是平靜地陳述。
“有時候,不光要用眼睛看,要用心去看,眼睛看到的,是來來往往的人,心看到的,是這些人為什么來,為什么去,背后藏著什么,只有這樣,你才能發現對方真正的意圖?!?
穆知玉沉默良久,深深躬身。
“妾身愚鈍,辜負了昭武王的信任,請您再給妾身一次機會,妾身定當用心去看,不再只看表面。”
許靖央卻搖了搖頭。
“不必了?!?
穆知玉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