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片死寂。
景王大掌微微收緊,屋內沒有點燈,光線晦暗如深潭。
只有窗縫透進一線慘淡的天光,斜斜落在他身上。
他就坐在那道光與暗的交界處。
半張臉浸在微光里,輪廓清雋如玉,眉目比那江南煙雨還要溫潤幾分。
可另半張臉卻完全隱在陰影中,光影交錯,讓那雙本就深邃的眸子愈發幽深難測。
聽著許靖姿的質問,景王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透著一種疏離的冷意,卻又偏偏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了的玉像。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淡:“靖姿,你都知道了?”
許靖姿看著他,眼淚無聲滑落。
他居然沒有否認。
“你果然知道。”她聲音發顫,“蕭云追,你果然知道那是什么藥。”
景王沒有說話。
許靖姿攥緊被角,指節泛白。
“那些日子,我被她們嘲笑生不出孩子,你明明知道實情,卻還要假惺惺地安慰我。”
她哭的很傷心:“你說孩子這種事不著急,說我們還年輕,說緣分到了自然會有。”
“你陪我爬山去求佛母賜子,看著我跪在佛前虔誠祈禱的時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笑話我嗎?”
景王抬起眼。
那道光恰好落進他眸子里,卻照不透那一片幽深。
“靖姿,我沒有。”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許靖姿打斷他,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還不知道!”
景王要去握她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