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風雪呼嘯。
幽州城東,張高寶的宅院隱沒在黑暗之中,唯有張高寶居住的主院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安如夢被兩個婆子架著,拖進了院子里。
她渾身發抖,臉上還殘留著血痕,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裳單薄得可憐。
寒風裹著雪沫撲在她身上,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皮膚。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寧王側妃!就算安家的人不要我,可寧王也不能舍棄我,我有圣旨賜婚,誰敢動我!”
兩個婆子充耳不聞,拖著她穿過天井,一腳踹開主屋的門,將她扔了進去。
安如夢摔在地上,膝蓋和手掌磕得生疼。
她抬起頭,看清榻上那人時,渾身一僵。
安家的人竟然將她送給張高寶了!
張高寶靠在軟榻上,身上裹著厚厚的裘袍,獨眼微瞇,正盯著她。
那張臉瘦得只剩皮包骨,顴骨高聳,臉色灰敗如死。
可那雙獨眼里,卻閃爍著陰冷興奮的光。
“喲,這不是安侍妾嗎?”他嘿嘿笑了兩聲,“不對,你現在連侍妾也不是,你只是寧王府和安家都不要的一條狗!”
安如夢踉蹌掙扎著爬起來:“張高寶!你好大的膽子!我是圣上圣旨賜婚,你侮辱我是找死!”
張高寶笑了。
他笑得很慢,笑聲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賜婚?”他慢悠悠道,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抖了抖,“你說這個?不久之前,寧王府剛派人送來的。”
安如夢盯著那張紙,竟是休書。
她嘴唇哆嗦:“王爺怎敢休我,皇上的旨意,他怎能違背,他這是不忠君!”
張高寶呵呵笑了:“圣旨賜婚的是安二小姐,你又不是,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王爺豈會放在身邊?”
他拄著拐杖撐著身子坐起來,慢慢走到安如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