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恢復成那副嚴肅端正的模樣。
“娘娘誤會了,微臣并非想對付永安公主,微臣只是覺得,皇上將別人的孩子養(yǎng)在膝下,封為太子、公主,甚至將太子的名分記在嫡系之中,這于禮不合,于規(guī)矩不合。”
她說的大義凜然:“大燕的江山,需要皇上的血脈來繼承。”
“永安公主和皇太子的存在,只會讓后宮人心浮動,讓朝臣各懷心思,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燕的社稷,為了皇上的江山。”
溫貴妃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雙溫柔的眼睛里,映著穆知玉那張嚴肅的面孔,像是要從她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綻。
過了片刻,溫貴妃忽然笑了。
“穆中將說得真好。”她沒有拆穿,也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本宮信你。”
穆知玉微微低頭:“娘娘深明大義。”
只要利益相同,何必去管真假?
溫貴妃轉(zhuǎn)過身,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兩頁,又合上,放回原處。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描淡寫起來:“對了,穆中將可聽說了?北梁那位女皇,不日便要抵達京城了。”
穆知玉暗中皺眉。
北梁女皇的名聲,天下聞名,穆知玉自然也聽說了。
溫貴妃淡淡微笑:“外頭有些傳,說那位北梁女皇的兵法路數(shù),像極了當年的昭武王。”
穆知玉沒有說話。
溫貴妃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本宮倒是不信這些捕風捉影的事,可萬一呢?萬一她真的回來了,穆中將如今的位置怕是坐不穩(wěn)吧?你如今得來的一切,都因為這位下落無蹤的昭武王。”
“要是正主回來了,就怕穆中將一身本領(lǐng)再也沒有發(fā)揮的機會。”
穆知玉眼底劃過一抹寒冷。
溫貴妃心思深沉,三兩語,就說中了穆知玉心中最厭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