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穿著蓑衣的護衛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一輛華貴的馬車從長街盡頭駛來。
馬車通體漆黑,車轅上鑲著鎏金的紋飾,兩匹駿馬并駕齊驅,馬蹄踏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護衛們策馬開道,毫不客氣地驅趕著人群——
“讓開!都讓開!”
百姓們紛紛躲避,來不及躲開的便被濺了一身泥水,敢怒不敢。
馬車從苗苗和樊大人身旁駛過,車輪碾過路面上的一洼積水,污水猛地濺起,劈頭蓋臉地澆了苗苗一身。
那件半新的青色衣裙從胸口到裙擺,全被泥水浸透了,污濁的水珠順著衣料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腳邊。
樊大人也沒能幸免,官袍下擺濕了一大片,狼狽不堪。
苗苗攥緊了拳頭,雨水混著泥水從小姑娘白皙的下巴滴落。
馬車在書院門口停下來。
車簾掀開,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從里面伸出來,丫鬟連忙上前攙扶。
裘婉瑩從馬車上款款走下。
她裙擺上繡著精致的蘭草紋樣,頭發梳成雙丫髻,兩邊都簪著赤金珠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流光溢彩。
那張小臉生得白皙細膩,眉如遠山,唇若點朱,氣質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驕矜。
她站在馬車旁,丫鬟立刻撐開一把油紙傘,遮在她頭頂,不讓一滴雨水落在她身上。
裘婉瑩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苗苗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目光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不小心沾在鞋底的臟東西。
“幼秀書院是學習的地方,你是什么人,敢在這里吵鬧?難道從小沒有人教你什么是規矩嗎?”
那位女夫子像是看到了靠山,立即圍過去請安:“裘小姐,您來得正好,這個叫許心苗的學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非說您的文章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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