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高照時分,北梁使臣的隊伍即將入城。
皇宮正門外的長街兩側,早已站滿了夾道歡迎的百姓。
官兵們手持長槍,每隔三步便站一人,維持著秩序。
城墻上,蕭弘英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負手而立。
他的面容比四年前沉穩了許多,眉宇間那股溫厚之氣未減,卻多了幾分帝王才有的威儀。
蕭執信一身絳紫色蟒袍,腰間束著金玉帶,狹眸微瞇。
他的神情有些不高興,迎接北梁使臣對他來說,是一種侮辱。
若不是三個蕭弘英反復勸說,他今日不會來。
不過,他這會兒盯著旁邊的蕭賀夜。
蕭賀夜站在最右邊,薄唇微抿,一不發。
他的目光越過城下密密麻麻的人頭,落在長街的盡頭,像是在等人。
蕭執信嗤笑詢問:“二哥,你盯著那邊看了半天了,有什么好看的?”
蕭賀夜沒有回答。
蕭執信抱臂,語氣涼颼颼的:“你不會是相信傳聞,說許靖央是北梁女皇吧?”
“憑她的性格,若真的是,早就把我們大燕收入囊中了,怎么會現在才來。”
“我倒是覺得,這個北梁女皇就是司天月,她借著許靖央的名義行女官制度,這次她來,我倒要看看她的真面目。”
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善,蕭弘英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四弟,北梁此次是來修好的,你收斂些。”
蕭執信冷笑。
“當初寶惠在北梁受的苦可不少,我對他們的忍耐,所剩不多,只要這次他們不過分,我自然也知道分寸。”
蕭弘英嘆了口氣,沒有再接話。
人群中,許靖央穿著一身青布衣擠在其中,周圍是翹首以盼的百姓,沒有人注意到她。
暗衛從側方擠過來,低聲對許靖央說——
“大將軍,盧大人的奏折沒能呈到皇上面前,今早輔政王將盧大人叫去了王府,盧大人出來時,臉色很不好。”
許靖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座巍峨的城墻上。
蕭賀夜站在城墻之上,玄色蟒袍,金冠束發,身形高大。
她對他很熟悉,故而,離得遠也能一眼就認出他在哪兒。
許靖央的鳳眸微微瞇起。
以盧硯清的性格,若非被人強行攔下,那份彈劾裘家的折子此刻應該已經擺在蕭弘英的御案上了。
能攔下盧硯清的人不多,蕭賀夜恰好是其中一個。
可他為什么要攔?
裘家舞弊,調換試卷,冒名頂替,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幼秀書院是女學的根基,也是她一手推起來的,蕭賀夜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有多重要,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正想著,城墻上又出現了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