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她錯過了太多太多,以后應該也不能看著永安長大了,甚至連一聲“娘”都沒有聽過。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遺憾,可此刻懷中這個小小的溫熱的身體靠在她肩頭的時候,那些被壓抑了四年的思念還是不可遏制地涌了上來。
原來血脈相連的感覺是這么神奇,懷中抱著自己的骨肉時,一顆心真的是隨著孩子而起伏的。
這一刻,她什么身份也沒有,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
女官將一條軟鞭遞了過來。
許靖央單手接過,將鞭子在手腕上繞了兩圈。
簡單試了試力道,隨即足尖一點,整個人便輕盈地掠上了最近的那棵老樹。
永安只覺得耳邊呼的一聲,腳下便騰了空,嚇得她立刻摟緊了許靖央的脖子。
她“啊”的一聲驚叫,把掌事嬤嬤和宮女嚇了一跳,連忙都追過去,個個張開雙臂,隨時準備接著。
掌事嬤嬤更是喊道:“女皇陛下,您可千萬小心啊,被把您自個兒也傷著了,要不,還是下來吧。”
許靖央單手抱緊了永安,看著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不敢睜眼的小家伙。
她笑了笑:“有些事沒那么可怕,你要學會勇敢,若不瞧著,一會結束了會后悔的。”
永安被她鼓勵,睜開一條眼縫。
許靖央這時踩著粗壯的枝椏又往上躍了兩步,找準了一根向前延伸的粗枝,手腕一抖,軟鞭如同靈蛇般飛射而出,準確地纏住了對面那棵老樹的枝干!
她借力一蕩,整個人便從這棵樹的樹冠中飛掠而出,裙擺在風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哇!”永安瞪大眼睛,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帶著滿園的芬芳。
她低頭一瞧,從腳下掠過的花叢和假山,還有嬤嬤和宮女們追著的那一張張擔心的臉。
但是她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永安抬起頭,便看見很遙遠的那處御書房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她漸漸松開了摟著許靖央脖子的手,張開兩只小胳膊,風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像是無數只看不見的蝴蝶在親吻她的掌心。
“好玩!真好玩!”永安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銀鈴,在御花園的上空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