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們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上前,替司天月解開手腕上的帳幔,又拿來干凈的衣袍。
許靖央轉身走出了殿門。
月光鋪滿了整座院落,青磚地面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夜風從廊下穿過,帶著夏末特有的溫熱,吹得人身上黏膩的汗意散去了些,卻獨獨顯得沉悶。
張秉白跟在她身后走出來,在廊下站定,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陛下,臣建議,先將殿下送回北梁。”
許靖央看他一眼。
張秉白向來處變不驚,這次卻有些凝重:“殿下這個病,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遲早會被人發現端倪。”
“一旦在大燕的皇宮里出了事,當場暴露窘態,出丑事小,陛下的身份若瞞不住才是最糟糕的。”
許靖央沒有立刻接話。
她當然知道張秉白說的有道理。
這次陪同她來大燕的一些北梁使臣,大部分都不知道坐在皇位上的那個人是許靖央,不是司天月。
一旦到了許靖央需要摘面具的時候,她會馬上被認出來身份。
到那時,北梁朝堂會掀起怎樣的風浪,她比誰都清楚。
“不急。”許靖央終于開口,聲音淡淡的,“我已經從輔政王府離開了,這些時日不會再離開,有任何需要出面的場合,我去便是。”
張秉白看了她一眼,欲又止,最終只是拱了拱手:“是。”
許靖央又問:“今日大公主發病的時候,沒有旁人看見吧?”
她這次去輔政王府之前跟司天月說好了,這幾日既無大事,就由司天月代她行走在宮廷內,以此來混淆視線。
兩個人先前就是這么配合的,為了讓聲音一致,每每出面時都會提前服用一種讓聲音短暫變得沙啞的藥物,且,司天月也從未有過在外人面前發病的時候。
張秉白說:“事發時臣不在場,那個時候殿下是讓女官們陪著在游園,臣已經問過陪同女官,當時附近沒有人,應該沒被看見。”
許靖央皺了下眉。
“再去查查,別有紕漏。”
“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