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垂眸打量著少年,目光落在他那雙明亮的眼瞳上。
少年面容雖然帶著臟污,頭發也凌亂地遮擋在額頭前。
但,他的眼瞳邊緣泛著極淺的褐色,不同于中原人純粹的黑眸。
許靖央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轉身看向趕來的住持與僧眾。
“住持師父,諸位師父,驚擾了佛門清凈,是我的不是。”
“這位少年并非歹人,只是流離失所、走投無路,才躲進寺中暫避風雨,絕非有意行兇。”
“且,他是我認識的人,今日之事,還請諸位不必追究,也無需報官,人我會妥善帶走,絕不會再給國寺添麻煩。”
住持雙手合十,慈眉頷首,望向許靖央的目光里滿是恭敬。
“貴人重了,佛門本就是慈悲之地,既然是貴人相識之人,想來必有隱情。”
“貧僧明白,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罷,我等絕不會向外多半句,貴人放心便是。”
僧人們見狀,也紛紛放下手中棍棒,退到一旁,不再面露戒備。
許靖央微微頷首道謝,轉而看向那少年,語氣平靜無波。
“過來,給喬姑娘賠個罪,今日是你驚擾在先,劃傷了人,理應致歉。”
少年狐疑地皺緊眉頭,警惕地打量著許靖央。他與這個女人素不相識,對方為何要突然出手幫他?
可此刻人為刀俎,他為魚肉,再強硬下去只會落得死路一條。
他不愿再多生事端,咬了咬牙,攥著匕首的手松了松,生硬地對著喬姑娘躬了躬身。
“對不住。”
三個字說得又干又澀,全無半分誠意,卻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退讓。
喬姑娘捂著脖頸上的血痕,臉色蒼白難看,滿心委屈與后怕,哪里愿意輕易接受這敷衍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