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如墨染，更鼓敲過三更。

溪月守在堂屋燈下，心像被浸在冰水里，沉得發(fā)慌。

因?yàn)槟轮癯鋈チ藢⒔鼉蓚€(gè)時(shí)辰，還沒有回來。

終于，夜半三更時(shí)，溪月?lián)沃^昏昏欲睡，聽見院門傳來輕微的動(dòng)靜。

穆知玉回來了。

溪月立刻起身出門迎上去。

借著廊下昏黃的燈影，她一眼便看見穆知玉鬢發(fā)散亂。

且衣擺沾著泥污，神色間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知玉，你可算回來了！”

穆知玉進(jìn)門先攏了攏衣襟，見溪月還守在堂屋，面色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勉強(qiáng)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歇息？不必等我的。”

話音剛落，溪月的目光猛地頓在她的右袖上，沾染著一片暗褐的血色。

溪月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你的袖子上怎么有血？是不是受傷了？快給我看看！”

穆知玉下意識(shí)把右臂往身后拽了拽，指尖飛快地掩住袖子上的血跡。

“哦，沒什么大事，回來的路上撞見一只受傷的野貓，看著可憐，便順手抱起來給它包扎了幾下，不小心沾到了血，不礙事的。”

溪月怔怔看著她，心頭酸澀苦楚。

她覺得，穆知玉自己都已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連生計(jì)都要靠變賣物件勉強(qiáng)維持，竟還在路上顧念一只受傷的野貓。

這般心軟良善的人，憑什么要遭遇滅頂之災(zāi)？

想著想著，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溪月捂著嘴，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