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了場中唯一沒有逃跑,也無法逃跑的人身上,那個身受重傷的和尚。
和尚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雙手合十,臉上再無半點高深莫測,只剩下濃濃的苦澀與忌憚。
面對長生樓樓主親臨,他沒有任何僥幸的可能。
“阿彌陀佛……”和尚艱難地行了個佛禮,隨后從懷中取出了那個灰撲撲的布袋。
他不敢有任何小動作,靈力微動,那日月乾坤袋的袋口松開,兩道人影便從里面滾了出來,正是昏迷不醒的葉承祖,還有幽冥谷的那人。
做完這一切,和尚不敢多說一句廢話,甚至不敢抬頭再看李寒舟一眼,捂著胸口,拖著重傷之軀,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巷弄的另一頭。
而那幽冥谷的修士,也是在察覺到此地矗立著三個長生樓金牌殺手之后,大驚之際,迅速逃遁。
轉瞬之間,原本殺機四伏的巷弄,便只剩下了長生樓的四人,以及地上那個如同死狗般的葉承祖。
辰龍一把將葉承祖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巳蛇則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并指如劍,一道精純的靈力瞬間點在葉承祖的后心。
那股靈力在他體內游走一圈,便將那春風樓下的藥力盡數化解。
“唔……”葉承祖喉嚨里發出一聲呻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他腦中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紅玉那張急切的臉上。
藥力剛解,神志尚未完全清醒,一股被背叛的滔天怒火直沖天靈蓋。
“紅玉!你個賤人!”葉承祖猛地睜大眼睛,破口大罵道:“老子掏心掏肺想給你贖身,你他娘的居然敢害老……”
他的怒吼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眼前那張冰冷的兔子面具,以及面具下那窈窕卻充滿危險氣息的身段。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往下移,看到了那身熟悉的,繡著白云紋路的漆黑長袍。
這個圖案……
“長……長長……長生樓!”
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到了后腦勺,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被無邊的驚駭所取代,雙腿一軟,若不是被辰龍那鐵鉗般的大手提著衣領,只怕是已經癱倒在地,屎尿齊流了。
“我……我說!我什么都說!”
葉承祖的心理防線在認出對方身份的瞬間就已徹底崩潰,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幾位好漢,這位姑娘,姑奶奶!你們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訴你們!”
然而,李寒舟沒有興趣聽他廢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丑態百出的男人,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陡然閃過一絲赤色的雷霆。
神魂神通!
“嗡!”
葉承祖只覺得腦子里仿佛被數道雷霆狠狠砸中,眼前一黑,所有的思緒在這一刻化為一片空白。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隨后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口了。
“石板……藏在祖宅的茅房里……左邊第三塊地磚下面……”
“葉家祖宅……僅剩一間房……在九環城,三里巷……”
話音落下,李寒舟輕輕一揮手。
“是!”
巳蛇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沒有絲毫遲疑,朝著三里巷的方向激射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