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的勸慰,都無法撼動顏熙。
雷阿姨只能打電話給周聿深交代這件事,要不然,顏熙真的跳下去了,再讓周聿深知道,后果會很嚴重。
她可承擔不起。
雷阿姨壓著嗓子,顫抖著說:“顏熙在天臺上,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所有人都沒有辦法把她勸下來。”
傅佩聞,抵在腿上的手,不由的收緊。
這時,周聿深醒了過來,雙眼突然睜開。
傅佩下意識的掛斷了電話,甚至直接關機,她用力攥緊手機,將其背在身后,“你醒了。龐醫(yī)生說手術很成功,這一次你一定要聽醫(yī)生的話,不能再亂來。總歸,你也不想自己以后站不起來吧。”
周聿深這會臉色并不太好,他做了個并不是很好的夢,弄得他身體和心都不是很舒服。
“熙熙怎么了?”
傅佩抿了下唇,說:“你還是先顧顧你自己吧。”
周聿深不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側目看過去,也不多說廢話,道:“手機給我。”
傅佩愣了愣,不由的握緊了手里的手機,沒打算給出去,“她沒事。”
周聿深沒有收回手,只靜靜看著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傅佩態(tài)度也很強勢,但語氣還是放緩了一些,說:“我說了她沒事就是沒事,不管怎么樣,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難道我會希望她有事嗎?”
周聿深啟唇,平靜的說:“把手機還給我。”
“不行。你現(xiàn)在要靜養(yǎng),任何會影響到你修養(yǎng)的時候都不能做,之前是我太縱容你,才導致你這腿要做第二次手術。別人可以不在乎你的身體,但我作為你的母親,見不得你親自搞垮自己的身體。”
周聿深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讓人不舒服,是完完全全的諷刺。
他剛剛做完手術,傅佩并不想同他吵架,暗自吸口氣,說:“你先好好休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周聿深:“您覺得您不說,我就不會知道,我就能夠安心待在這里?”
傅佩站起來,面容嚴肅的說:“你要是愿意終身當個殘廢,你現(xiàn)在就可以跑出去。你喜歡仰著頭跟人說話,我也管不了,只要你自己不后悔”
傅佩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身,認真的看著他,說:“變了的心,很難再回頭。不要去做無謂的事情,更不必為了已經變了的人,傷害了自己。你越痛,她只會越高興。明白嗎?”
“聿深,其實我希望你無情無愛。這樣,就可以永遠都不受傷。”
這一刻,傅佩的目光難得的溫柔。
當然了,這話她并不是第一次對周聿深說。
在他小的時候,每次傅佩在虐打完他之后,會心疼的抱住他,流著淚說這樣的話。
她還說:“我希望你可以鐵石心腸,永遠不要懂得愛是什么。愛是毒藥,是會讓人痛苦的東西。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要體會這種痛苦。聿深,我是為了你好,我是你的媽媽,我是為了你好……”
說這些的時候,她會用力的抱著他。
那幾分鐘里,周聿深能體會到她的一點溫柔。
小小的他,會在聽到這些的時候,給出回應,然后用力的抱住她。
似乎是想用小小的身體,去保護媽媽,安慰媽媽。
然后說一句,我愛你媽媽。
只是后來,隨著他逐漸長大,就再沒有聽到過這句話。
有的只是他沒有情緒的眼神,冷漠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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