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周聿深能做出來的事情。
挺瘋的。
以前沈熙就覺得總有一天,周聿深會反抗傅佩,果不其然他的反抗,是在傅佩的世界里永遠的消失,他們母子的情分也走到了盡頭。
鄭封說:“時間不早,要不要送你回去?”
沈熙看著小鏡子里自己脖子的情況,考慮再三,覺得還是不回去比較好。怕小翼看到會害怕,她也解釋不清楚。
她給溫迎發了信息,讓他們早點睡,我在醫院里照顧一下,明天就直接去山莊酒店了。
溫迎:行,我會照顧小翼。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就來。周聿深還好吧?
沈熙不知道周聿深現在這樣算不算好,也不知道是觸發了什么,突然就出現這樣的情況。到時候那什么亨利醫生,可能會推卸責任。
鄭封幫沈熙弄好了折疊床,他準備去外面守著。
沈熙叫住他,“你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好了,我也不介意你待在這里。”
鄭封神情里的愧疚情緒,沈熙看的很清楚。
鄭封微垂著頭,說:“我還是出去吧,你若是害怕,我讓看護進來。”
沈熙:“我現在還沒有睡意,找你聊聊天,了解一下這五年來他的生活。當然,你要是不想說,那你出去也沒事。”
鄭封的腳步停住,轉頭看了她一眼,問:“你要聽?”
沈熙:“我一下子也睡不著,就當是睡前故事。他,他這些年應該過的還不錯吧?”
沈熙的好奇來自于周聿深突然發瘋的那一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有很多很多的痛苦藏在里面。
鄭封在沙發上坐下來,整個人陷在陰影里。沈熙這個角度都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臉。
他沉默了好久,才緩緩開口,“如果周總是一個沒有主見,喜歡被別人安排的人,那么這幾年可以說他過的還不錯。起碼,他充分的時間來養他的身體。你應該還記得,那年他出了嚴重的車禍,差一點丟了性命。”
“你沒有看到現場,車子幾乎是被撞爛。他是為了去追你,不顧還沒恢復的腿腳,就那么開著車沖出去。我有時候會想,他這樣毛躁沖動的一個人,會不會有一天,一時沖動之下,就把周氏直接賣了。他不像是一個,愿意為企業妥協壓抑自己的人。他太隨心所欲了,也太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跟他之前,我就知道他狂。但跟他做事之后,在周老爺子去世之后,我還是能看到他的變化,在逐漸的收斂自己,配合別人。其實最開始,我也以為他厭惡你,甚至恨你。可慢慢的,我發現他是有一種病態的占有欲。不允許別人欺負你,甚至連一句玩笑話都不能開,對于你的事情,他記得其實比我都清楚。”
“他好像只是不想讓你自己,他對你的感情。”
沈熙閉著眼睛,淡淡的打斷他,“你好像有點偏題,我是想聽我們分開的五年。不是想聽以前的那些事。”
鄭封笑了下,說:“總要鋪墊一下,要不然到時候我說了,你又不信。”
沈熙:“你別管我信不信,你說就是了。”
鄭封深吸一口氣,說:“你‘死’了以后,周總就發瘋了,他把醫生揍了一頓不說,他還企圖要殺死所有相關的人。完全已經沒有理智可,他嘴里說著不信,可人卻一步步走向了死亡。他跳進湖里去找你了。”
“要不然,夫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做那么多事。”
“那是唯一的辦法了,只有讓他忘記你,他就不會再做極端的事情。陸老太太也從中幫了很多忙,夫人也沒有再追究你一尸兩命的事情。”
沈熙抿了下唇,手指微微用力。
她用胳膊擋著眼睛,鄭封并不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也不知道她信不信。
鄭封:“當時,顏昕見縫插針,陪著周總去了國外。我就被留在了國內,幫夫人做事。從此以后,我也成了隱瞞周總的其中一員。其實我也覺得,如果他不記得你,一切能好起來。”
“對你來說,這五年的時間,應該還算快樂吧?”
沈熙的呼吸緩緩的,像是睡著了。
鄭封等了一會,繼續往下說:“我中間去過幾次,進行記憶橡皮擦計劃的時候,他大部分的時間都處在深度睡眠當中。他的人生與你相關的記憶太多太多,也太過深刻,其實很難清楚。這個過程,其實很折磨人,他完全沒有自我,像小白鼠一樣。控制在亨利醫生的研究所里。”
“醒來的時候,他會掙扎會反抗,如困獸斗。亨利醫生就會用藥物讓他沉睡,控制他的腦袋。我不知道亨利醫生有沒有給他做過微創手術,我猜想,我自己猜想,應該是做過很多次的。還有那些藥物……你若是親眼所見,也許你心里可以好受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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