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封的話還是有些作用,周聿深逐漸松開了手。
雷虹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因為缺氧,眼前發黑,甚至快要失去知覺,腦子已經沒有辦法思考。
雷野忙當在雷虹身前,急切的說:“深哥,深哥!只要你吩咐……不,不是,不用你吩咐,有些事情我自己去做,我去做!我求你,放過我姐吧!她,她還有個兒子要養。”
雷虹想說點什么,但她完全緩不過來,只能去拉雷野的衣服,又沒有力氣。
鄭封還算冷靜,說:“用不著你做什么,現在只需要你們把當時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清楚。你們到底做了什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了背叛周總的心。”
這件事還是要雷虹來說。
真正背叛的,其實是雷虹,雷野是被動的。他當時本就已經被人禁錮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等他被送出去時,第一個見到的就是雷虹,然后就被雷虹帶走了。
鄭封把雷虹拉起來,余光注意著周聿深的動向,怕他火氣上來,會讓事情直接失控。
過了一會,雷虹慢慢緩過來。
她脖子上留下了很深的掐痕,手指印子甚至都發紫了。
那種窒息感和疼痛感,仍留在她的脖子上。
雷野扯了扯雷虹的衣服,急切的催促道:“姐,你現在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你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
雷虹閉了閉眼,垂著眼簾,看著自己的手指。
正想說的時候,周聿深問:“是陸時韞,是嗎?”
雷虹輕點了一下頭,“還有顏昕。他倆是一伙的,但我想,企圖讓顏熙死的,應該只有顏昕。我沒得選,我的兒子在她的手里,我不得不做這件事。這些年,我真的以為顏熙死了,這一直都是我的心病。”
“心理醫生是為了讓病人走出來,可我卻用我的專業去害人。我知道我有罪,我也知道這種事,總有一天會被發現。我只是想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等我的兒子長大,等他能夠養活自己,我會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我沒想過要這樣茍活一輩子。”
“我弟弟是被我連累,跟他沒有關系,他是很忠心于你的。”
周聿深嗤笑一聲,沉默片刻后,問:“你跟她說了什么?”
雷虹咽了口口水,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顏昕。在心理醫生的指導下,一步一步讓她變成廢物,沒有自己的思想,完全依附于你。給顏昕當一輩子的移動血庫。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整個人微微發抖,說:“你在顏熙的心里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即便她想要脫離你,她也僅僅只是想留住她的孩子。那可是你們的孩子。有些感情,已經深入骨髓,想要徹底放下,其實是很難很難的。真的放下那天,必然是徹底打碎了自己,重新再一點一點把自己拼起來。”
“我想,那一天,她是真的‘死’了。”
周聿深不理解,“她竟然會相信你這種鬼話。”
雷虹:“你怎么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她為什么會不信呢?她堅信你對顏昕的愛,在她的理解當中,可以為愛的人做盡一切。那你為顏昕做的事情,不就是對愛人做的嗎?若是要說誤會,那么多人都覺得你們是真愛,所以到底是你的問題,還是別人的問題?”
這件事,周聿深反駁不了。
雷虹:“我不給自己找理由,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不過我現在看到她好好的,我也沒什么遺憾。希望,她以后能夠活出自己,別再因為一個男人而放棄自我。人應該更愛自己。”
周聿深:“果然是心理醫生,懂得怎么拿捏人的心理,只片語就能把責任推卸干凈。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也不用裝無奈,你就是人家的刀,明知道扎下去會死,但你沒有任何猶豫。聽他們的話,不是你唯一的選擇。”
雷虹紅著眼,說:“難倒我要看著我的孩子死嗎?!”
周聿深:“所以就要用別人的命去換你的兒子的命?”
雷野一把抓住雷虹的手,勸阻:“姐,別再說了!就是你錯!錯了就是錯了,你別給自己找補了!”
雷虹適時閉嘴,沒再說話。
鄭封先讓這姐弟倆出去。
周聿深點了根煙,抽了兩口之后,一只手擋住臉,自顧自的突然笑了起來。
沒有聲音,很無語的笑。
鄭封沒進來,就站在玄關那邊,注意著周聿深的動向。
他想了一下,去吧臺那邊拿了兩瓶酒,遞給周聿深,“周總,喝點吧。正好明天上午沒有安排。”
周聿深一只手仍擋在眼前,仔細看,可以看到他手指在微微顫抖,幾乎都要夾不住香煙。
周聿深沒有回應鄭封的話,即便此刻廳里燈光那么亮,但他周身籠罩著很重的陰影。鄭封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是那種被擊敗,無法起來的感覺。他甚至覺得他的肩膀都垮下來了。
鄭封自顧自的把就打開,把酒倒上,也沒管周聿深,自己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