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深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起身走開了。
啪嗒。
一滴不明液體,落在了沈熙的額頭上。
她抬手擦了一下,指尖鮮紅的顏色,略有些扎眼。她又將手指放到鼻尖聞了聞。
是血。
躺了片刻,沈熙起身去找周聿深。
房門緊閉,半天周聿深才來開門,“有事?”
沈熙:“你流血了?”
他把自己的身體藏在門口,“什么流血?”
沈熙看著他,沉默了一會,什么也不說,上前用力一推,直接把門推開。
周聿深沒料到她會來硬的,一下沒有準備,人順著門一起,撞在了后面的墻上。倒吸了一口涼氣,虛弱的說:“你干什么?!”
人一虛弱,氣勢就打折扣。
周聿深靠著墻,身體微微彎曲,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感覺隨時隨地都要碎掉。
沈熙上前扶他,就看到他右手上擦不干凈的血。
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桌子上全是帶血的紗布,淺色的地攤上,也有血。
周聿深小臂上那一刀很深,都傷了筋脈,幾乎是要廢的程度。
醫生已經警告過了。
周聿深說:“我已經叫鄭封來了,你可以去休息,這里不用你管。當然,你想要幸災樂禍,你就留在這里看著。反正我要是很慘,你心里應該會很暢快。”
沈熙把藥箱拿過來,順便把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整理干凈,而后伸手抓住他右手手腕,袖子已經被血打濕,因為是黑色,所以不容易看出來。
沈熙把袖子撩起來。
雖然做了心里準備,可看到這么深的傷口時,沈熙的心還是顫了一下。
她笑了下,說:“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周聿深說:“到底是誰不老實,我沒想碰你。”
沈熙發現他這血很難止住,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她咬了下唇,說:“你就不能躺在床上休息?你真以為自己是鋼筋水泥做的,怎么樣都行?你要是稍微在乎一點自己的身體,你的腿也不至于永久留下后遺癥。現在,又打算讓自己右手徹底廢掉了?”
“你那一身本事,是不打算教給小翼了,是吧?”
周聿深順口道:“還不都是因為你……”
話到這里戛然而止,隨即推開她的手,說:“你別在這里添亂了,出去。”
沈熙沉聲道:“剛你不是說讓我在這里看著嗎?現在又不行了?周聿深,你真不是個男人,比女人都善變。”
周聿深:“哼,我現在才知道,你小時候是追著我看笑話的。”
沈熙看他一眼。
人在重傷重病時,內心通常是最軟弱的時候,此時此刻,沈熙覺得他真的跟小時候沒什么兩樣。
他每次被傅佩折磨一頓之后,都是現在這個樣,身上的刺都已經被拔光了,鮮血淋漓,卻還是不肯低頭示弱。
這時,鄭封帶著護士快速趕來,著急的門都忘了敲,直接就闖了進來。
看到沈熙在,他嚇了一跳,又下意識的要退出去。
還是護士比較冷靜,猛地推了他一把,“快一點!”
說完,就拉開鄭封先一步進去了。
看到周聿深崩開的傷口,驚了一下,立馬蹲下來,冷靜利落的給他把傷口處理好,把血止住。
沈熙默默的退到旁邊看著。
等弄完之后,護士說:“別逞強,讓人照顧一下。右手就先別用了。”
護士朝著沈熙看了一眼,想了想沒敢多說,只是對著鄭封交代,也算是簡接給沈熙交代了。
鄭封聽完,轉頭就對沈熙說:“太太,你聽到了吧,那這里就交給你了。”
沈熙點頭,交代鄭封明天讓傭人去采購食材,“過會我發個單子給你。”
周聿深這會倒是沒有出聲,低著頭,在擺弄衣袖。
等鄭封出去。
沈熙進了他的衣帽間,給他重新找了件睡衣,“我幫你換下來。”
周聿深沒動,說:“我會讓鄭封給我找個看護。”
沈熙:“哦,這是要跟我解綁了?那什么時候宣布離婚的事呢?”
周聿深略皺了下眉,沉聲道:“沈熙,你是真的不識好歹!”
沈熙不管他說什么,主動上前,伸手要去給他解扣子。
周聿深自然的擋開,“我說了不用你!”
沈熙一把扣住周聿深的手腕,瞪他一眼,說:“你有完沒完?你要么就別來管我,只一心一意的養自己的身子。你又要預防我逃跑,又不讓我在你身邊照顧,反反復復折騰自己。傷勢越來越重,有意思嗎?”